這一次不是範圍衝擊。
音波凝聚成一條肉眼可見的空氣扭曲帶,像一根燒紅的鋼絲,穿過倒在地上的槍手之間的縫隙,穿過配電間門框的陰影,精準灌入顧銘遠的前額。
顧銘遠看見那道扭曲的空氣向自己打來的瞬間,本能想往右側躲。
但他身後是牆,左側是電錶箱,無路可退。
他的後背還貼著冰涼的配電箱外殼,後腦勺剛磕在鐵殼上,腫起一個青紫的包,連低頭都做不到。
音波擊中他顱腔的一瞬間,他臉上的錯愕和恨意同時凝固。
眼球充血突出,像要從眼眶裡擠出來,張著的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西裝外套胸口的位置,有什麼東西被音波震碎了,發出細微的金石碎裂聲——那是兒子顧衍之的金牌碎片,貼在他心口,被音波震成了更細的碎末,隔著襯衫布料嵌進他的皮膚裡。
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下去,後背在電錶箱鐵殼上蹭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的眼睛還睜著,盯著自己手邊那幾片從胸口掉出來的碎金,臉上的表情不甘。
顧銘遠死亡的同時,西名手下中後排兩人剛從地上爬起來。
他們的耳朵還在嗡嗡響,被衝擊波震暈的腦子像灌了漿糊,甩著頭試圖找回焦距,手腳並用地去摸甩出去的槍。
林深沒有給他們機會。
他上前兩步,撿起最近的一支手槍,槍柄上還沾著泥和草屑。
對準兩人胸口各補一槍,兩聲悶響在窄巷裡炸開,又迅速被兩側老樓的牆壁吸收。
兩人胸口綻開血花,身體晃了晃,臉朝下砸在水泥路面上,不再動了。
前排兩人還在臺階上暈著,身體蜷在單元門臺階和配電間牆壁之間的夾縫裡。
沈輕侯彈出第二道音波,斷裂的琴絃在空氣中抖出一道刺耳的尖嘯,音波貼著地面掃過去,將還在掙扎的兩個手下震死在原地。
林深蹲下,探了幾個人的頸動脈。
指尖下的脈搏己經停了。
他起身對沈輕侯打手勢:走。
單元門內的槍聲和剛才的衝擊波爆鳴己經驚動了三樓正在追擊虛影的利刃大隊。
嶽勝在樓梯間停住腳步,側耳聽了一瞬。
樓下傳來屍體倒地的悶響,一聲接一聲,節奏太快,不可能是隊員在擊倒目標。
他反應過來了:“樓下!目標從窗戶翻出去了!所有人都下樓!”
利刃大隊放棄追擊虛影,全部調頭往樓下衝。
戰術靴踩在水泥臺階上,密集的腳步聲像擂鼓一樣從西樓一路往下滾。
韓啟明緊跟在後,戰術手電的光柱重新在樓梯間裡交叉晃動,白光掃過牆壁上的彈孔、地上碎裂的燈管碎片、三樓緩臺上那個被音波震暈的隊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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