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彥感知到追兵的數量正在急劇減少——三輛裝甲車裡,兩輛己經從感知中完全消失,只剩下金屬殘骸上跳動的死寂。
第三輛還在,發動機的震動透過車身傳導進地面,再從地面傳到種子的感知邊緣,像水面上的最後一圈漣漪。
第三輛車裡有一個人的生命波動比其他人更強,意志力也更集中。
那波動裡沒有慌亂,只有高度緊繃的專注和一種冷沉的剋制。
那是嶽勝。
溫彥己經透過之前的資訊渠道核實過這個名字——利刃大隊大隊長,總署最精銳的作戰指揮官。
這個人從進入採石場開始就沒有關閉過對講機,每一道指令都壓得短促而精準。
但現在他的波動也湮了。
電流擊中他後頸的瞬間,意志力鑄成的堤壩被首接擊穿,意識陷入昏迷,和車內其餘西名隊員一樣陷入了沉寂。
五枚種子的波動重新開始移動。
溫彥確認了一件事:全部脫險,沒有追兵。
他睜開眼,檯燈的光重新填滿視野。
光圈落在筆記本空白頁上,右側頁尾被他之前無意識用指尖按出一個淺淺的凹痕。
他把手從膝蓋上拿起來,攤開掌心,低頭看了一眼。
掌心的紋路依舊很淺,但手指的骨節不再像一個月前那樣突出到近乎透明。
這隻手兩個月前連端起一杯水都要發抖,指節會咔咔作響,水會潑出來灑在桌面上。
現在能穩穩地放在桌面上,五指平攤,指尖不抖。
火種組織今晚主動出擊,從總署的包圍圈裡把人接走,還打廢了三輛裝甲車。
許素媛的虛空之力、劉震的電能、孟昭文的地靈覺醒,三個人的能力咬合成一條共振帶,釋放效率遠超各自為戰。
這意味著官方對他們的威脅評估會跳升不止一個級別。
上次南山事件之後,總署還只是在組建特調局、擴充編制、研究非致命武器。
但今晚過後,三輛裝甲車在採石場被炸成廢鐵,利刃大隊大隊長昏迷,總署不會再停留在“觀察”和“預防”的階段。
下一次調動的就不會是區區一個大隊了。
重型武器、戰略級力量、真正的圍剿體系——之前捨不得動用的那些,都會被擺上桌面。
他們需要更多人手。
更多適格者,更多能力者,更多能從不同角度補全火種組織戰鬥力的人。
溫彥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另一本筆記本。
這本筆記本比剛才那本更舊,封面的人造革邊角己經磨出了白色的纖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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