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己經醒了一次,在半路上問了一句“到了嗎”,得到許素媛的點頭後,又歪在沈輕侯腿上睡了過去。
腳底的傷口在車上被許素媛重新包紮過一次,紗布沒有滲血。
進入地下室。
走廊裡的聲控燈逐盞亮起,照出兩側堆滿舊期刊的鐵書架和落灰的實驗臺。
地下室最裡間的房間原來是研究所的值班休息室,現在被改成了火種組織的臨時據點。
許素媛走到沈輕侯面前。
她的腳步聲很輕,但影子落在行軍床邊緣時,沈輕侯察覺到了光線的變化。
他抬起頭,讀她的唇語。
許素媛說:“歡迎加入火種組織。今晚的事,沒有你和林深,我們遲早也要跟總署對上。你來了,我們多了兩個人。”
沈輕侯讀完她的嘴唇,沉默了片刻。
他開口:“是我該謝你們。”
劉震從洗衣機那邊走過來,手裡拎著一瓶礦泉水。
他把水瓶放在沈輕侯手邊的地上,瓶底磕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首起身時拍了拍沈輕侯的肩膀,掌心在他肩頭停了一秒,然後收回,轉身走回洗衣機旁繼續搓手上的泥。
孟昭文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頭頂日光燈的冷白光,把他眼底的疲憊遮了大半:“明天我給你找一張新琴。光陽琴行有三家,城南那家老闆不問來路。”
林深關上冰箱門,補了一句:“我知道有一家店的老杉木琴音色偏沉,適合你的低頻音波。”
沈輕侯無法聽清他們說了什麼,但讀了孟昭文和林深的口型。他點了點頭,說:“好。”
許素媛靠在牆角,從外套內袋掏出那本邊角磨得起毛的牛皮筆記本。
她翻到三天前做的記錄頁,目光停在“沈寒舟”三個字上。
這個名字是她調查五嶽會內部架構時撞見的。
五嶽會在烈陽省設有一個小型藥物研發單元,專門為外圍執行組提供掩護身份和特殊藥劑。
假身份證、偽造的執業醫師執照、執行前注射的鎮靜類藥物、事後清理現場用的溶解酶,全部從這個單元流出。
沈寒舟是這個單元的合成主管,負責藥物分子設計與合成路線規劃。
一個月前,五嶽會內部啟動了一個新專案。
許素媛的調查沒有挖出專案的完整代號,只知道專案內容要求沈寒舟的團隊合成一批高純度神經活性化合物,用於“外部資產管控”。
她查到這裡時對著筆記本看了很久——說白了就是精神控制類藥物,目標是活人。
沈寒舟在專案啟動會上當面拒絕簽字。
拒絕的理由寫在會議紀要裡,措辭是技術性的:這批化合物的安全視窗極窄,有效劑量和致死劑量之間的差值不到兩毫克,非臨床環境下使用致死率不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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