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沈寒舟在被調離實驗室當天就開始做撤離準備。
他用倉庫管理員的許可權分批轉移了實驗必需的原料和器材。
五嶽會的人踹開他公寓門時,房間裡只剩幾件舊衣服和一臺格式化過的電腦。
之後沈寒舟徹底消失。
五嶽會的內部通報裡把他的狀態標為“在逃,待處理”,但沒有人找到他。
許素媛花了兩天。
她排查了光陽市郊區及下轄三鎮的全部短租房登記資訊,但是毫無結果。
正當她要放棄的時候,一個偶然的機會,在光陽市最邊緣的白石鎮上,她找到了沈寒舟用假身份證登記的平房。
沈寒舟每天只在天快黑時出門一次。
他走到鎮口雜貨鋪,買一箱礦泉水和幾包掛麵,付完錢立刻回來鎖門。
在許素媛的視角中,沈寒舟大約三十七、八歲的樣子,瘦,戴金屬框眼鏡,走路的時候微駝著背。
平房裡的燈只亮在最裡間的廚房,窗戶被報紙糊死,但從門縫裡有淡淡的化學試劑氣味溢位——是乙酸乙酯和另一種她叫不出名字的有機溶劑混合後的味道,帶著點微甜的刺鼻。
許素媛明白了,這個人不是在單純逃命。
他在逃命的同時還在繼續做實驗。
許素媛當時沒有接觸他。
她不瞭解這個人的底細——他對五嶽會的態度是單純的恐懼還是壓著恨、他的心理狀態能承受多大的外部壓力——這些問題都沒有答案。
她只把地址和觀察記錄寫進了筆記本,準備之後再行動。
今晚她看著沈輕侯上藥的味道,忽然想起了那個窗戶糊滿報紙的平房,和門縫裡透出來的化學試劑氣味。
兩個人在不同的絕境裡做著同樣的事。
她把筆記本合上,揣回內袋。
現在還不到聯絡沈寒舟的時候——火種組織剛打完一場硬仗,沈輕侯的傷需要處理,蘇晚需要安置,總署的下一步動作需要觀察。
但這個人,她記下了。
許素媛的首覺告訴她,沈寒舟此人很有可能是對付五嶽會的關鍵人物。
——————
白石鎮,平房之下的地窖中。
沈寒舟站在實驗臺前,手中的移液槍穩穩地懸在試管上方。
地窖的窗戶從內用報紙糊死了,整整西層,外面透不進一絲光。
只有實驗臺上那盞充電式 LED 燈發出慘白的光暈,照亮了他面前的一排玻璃器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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