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手指攥緊車把,手心全是汗,腦子裡炸開一個念頭:路線換了三次,方向完全沒規律,他們怎麼次次都能跟上來,這根本說不通。
他重新發動,拐進機耕道,在爛泥和玉米杆殘茬裡衝了一公里,輪胎打滑甩了他一褲腿泥。
上了縣道一口氣騎了七公里,追兵的聲音終於聽不見了。
他剛要鬆口氣,後視鏡裡第三次亮起那三組車燈。
沈寒舟心裡騰地竄起一股火:追了三次都沒甩掉,他們壓根不是靠判斷力在追,是自己身上被人裝了眼睛。
他在縣道路邊剎停,蹲下來把三次甩脫三次被追上的過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得出結論只有一個:車上有定位器。
他知道自己沒時間慢慢排查,但他在五嶽會幹了六年,進出實驗室要過三道安檢,金屬探測器掃全身,對這種藏東西的把戲太熟了。
他蹲下來把摩托車從頭到尾摸了一遍,車架、油箱底部、坐墊縫隙、排氣管支架,手指每過一處就在腦子裡排除一個位置。
摸到後輪擋泥板內側,指尖碰到了不該有的凸起,拇指蓋大小,外殼和泥垢混在一起,肉眼根本分辨不出。
摳出來一看:磁吸式定位器,防水外殼,軍規級封裝,電池和主機板一體成型,是地下渠道流通的專業級跟蹤裝置,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沈寒舟把定位器捏在手裡,心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熊北會社。
這輛摩托車是熊北會社透過赤棘轉交給他的撤離工具,看來定位器在他拿到車之前就裝好了。
熊北會社嘴上把交易條件說得漂亮,原料、庇護所、武裝護送,轉頭就在車底貼了個追蹤器,把他當成隨時可以轉手賣的籌碼。
沈寒舟蹲在路邊,心裡只剩下一個想法:你們把我當棄子,我偏不死。
他用指甲撬開定位器外殼,找到電路板上的主控晶片,拿鑰匙尖按碎了晶振,晶振一碎,訊號發射週期徹底破壞,定位器首接報廢。
他把殘骸扔進路邊排水溝,騎上車拐進廢棄工業區,找了一棟垮了半邊的舊廠房藏好車。
上到二樓斷牆後面蹲了十五分鐘,眼睛一首盯著來路,後視鏡沒有再亮起任何燈光,引擎聲也沒有出現。
追兵甩掉了,徹底甩掉了。
沈寒舟靠著牆坐下來,把 U 盤從嘴裡吐出來擦乾淨。
沈寒洲心想:熊北會社似乎從始至終沒打算保他,他被放棄了。
赤棘的聯絡頻道沒有任何回應,周庭和王兆平生死不明,整個烈陽省沒有一個人能接他。
沈寒舟把 U 盤攥在手心裡,骨節硌得生疼,攥得手指關節發白。
他對著空蕩蕩的廠房說了一句:“我還有藥劑,還有腦子裡的合成路線,我要活下去。”
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風吹過破窗的呼嘯聲。
沈寒舟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恐懼還在,但己經被壓在了理智下面。
他知道現在不能停,五嶽會的人正在擴大搜索範圍,熊北會社和赤棘既然敢出賣他,就不會只派一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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