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沒接他的話,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疲憊,什麼情緒都沒有。
就只是站在那裡,隔著那道裂了縫的鏡片看著他,眼神和三年前下單時一模一樣。
老煙心裡打了個突。這人比三年前更沉了。
三年前的沈寒舟還會回一句“下次報實價”,雖然語氣冷淡但至少還有個反應。現在連反應都沒有。
他立刻換了個方向,嘴上繼續關心:“你這幾天躲在哪?吃東西了沒有?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語氣裡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關切,說得好像真是在擔心沈寒舟的身體。
心裡盤算的是另一回事——他主動來找我,肯定有需求。情報?原料?還是想借我的渠道出城?不管是什麼,先讓他把需求說出來。
說出來就有價,有價就能談,談起來就能拖,拖住了主動權就在我手裡。
老菸嘴上又加了一句:“有什麼需要就說,能幫的我儘量幫。”
語氣誠懇,好像兩人是摯友一般。
沈寒舟沒接那些關心的話。
他站在櫃檯前,開口說了一句:“我要蔣羿的情報。具體住址、安保配置、最近的動向。”
語氣很平。不像是在逃命,和三年前下單時的口氣一模一樣。
老煙心裡咯噔一下。
蔣羿。赤棘的首領。沈寒舟要蔣羿的情報。
老煙腦子裡飛速盤算。
蔣羿的情報不難搞。
赤棘是烈陽省老牌組織,蔣羿的行蹤雖然保密但不算滴水不漏,老煙手裡就有他東郊據點的位置和外圍安保配置。
詳細到幾點吃飯幾點睡覺的那種行程肯定給不了。
蔣羿身邊最核心的兩三個人才知道他的詳細行程,老煙接觸不到那個層級。
但據點位置和安保換班規律己經夠用了。夠用就能談價,能談價就能拖。
老菸嘴上立刻答應:“蔣羿啊,沒問題。你是老主顧,給你最全的。”
心裡想的是——正好,你要情報我就給你整理。整理需要時間,時間拖得越長我越主動。
他一邊說一邊往櫃檯後面走。藉著身體的遮擋,手從抽屜裡摸出那個備用手機。
手指在螢幕上一滑,給手下發了條快捷訊息:帶兩個人來店裡,後門進,別出聲。
發完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抽屜裡。
心跳比剛才快了一拍,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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