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舟蹲下來,和老煙平視。
眼鏡裂痕後面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
“我剛才說了。檔案袋裡有定位貼片。你給我下套的時候沒猶豫,現在我也不會心軟。”
他的語氣很輕,和剛才說“下次報實價”時一樣輕。
“蔣羿的情報,全部。再說一句廢話,我捏碎你的膝蓋。”
老煙疼得渾身發抖,心理防線徹底碎了。
他開始往外倒,語速極快,生怕說得慢了又是一下。
“蔣羿三天前把赤棘全部人手撤回光陽市,親自坐鎮東郊廢棄屠宰場的冷庫地下室!安保至少二十人,自動武器,三班倒,監控覆蓋全部通道!蔣羿沒出過地下室,吃喝拉撒全在裡面,連手下彙報都在地下室裡!”
沈寒舟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老煙喘了口氣,又急急補上一條更關鍵的線索。
“赤棘在東郊的封鎖線上有一個固定缺口!每天凌晨三點到西點,通往屠宰場後門的巷道監控會停擺十五分鐘——是外圍安保換班時故意留出來的走私通道!這條情報是我從赤棘物流線一個老司機嘴裡套出來的,沒賣給任何人!”
老煙說完抬起頭,聲音發抖。
“這個缺口只有你知道!你放了我,我給你安排出城的渠道——”
沈寒舟沒接他的話,右手食指輕輕一抬。
水泥又往裡收緊了一圈。老煙的小腿骨又發出一聲咔嚓,比剛才更脆。骨膜被壓到了極限,脛骨表面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老煙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眼淚和冷汗混在一起往下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還想知道什麼——我全說!全說!”
沈寒舟冷冷開口:“五嶽會和熊北會社的動向。”
老煙現在只想活命。沈寒舟問什麼他倒什麼,語速快得幾乎聽不清斷句。
“五嶽會安保組全部召回總部,嚴廷曜親自坐鎮!巡邏車在老城區和東郊之間來回兜!我判斷嚴廷曜己經猜到蔣羿是你的下一個目標,把東郊列為了重點盯防區域!”
“熊北會社暫停了烈陽分割槽全部常規交易!研發組的人突然出現在光陽東郊,領隊的是研發組長本人!但熊北的人沒去屠宰場——他們盯的不是蔣羿!”
沈寒舟眉頭微動。
老煙追加了一條自己剛搞到的情報。
“熊北的人全守在江嶼白附近!我剛才收到這個訊息還沒來得及核實,但情報源是熊北外圍的物流排程員,九成準!我不知道鄭道遠為什麼盯這個人——但熊北沒去屠宰場,他們盯的是江嶼白!”
江嶼白。
沈寒舟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
老煙把知道的全部倒完,抬起頭看著沈寒舟。他嘴唇哆嗦著擠出最後一句:“我就知道這麼多了。一條都沒藏。你放我走,我今晚就離開烈陽省,再也不碰地下生意。看在三年的交情上——”
沈寒舟低頭看著老煙。
老煙滿臉鼻涕眼淚,嘴唇哆嗦著一首在說“三年的交情”,聲音又尖又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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