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淵眸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好,很好。這份‘大禮’,我記下了。”
溫瓊華臉色也冷了下來,她輕輕護住肚子,聲音卻異常平靜:
“看來,她們是打算在我‘臨盆’時,用此香製造混亂,趁亂下手,一屍三命,或是奪走孩子。”
謝臨淵寒聲道,“光有香餅不夠,需得人贓並獲,揪出幕後指使和具體執行之人。”
計劃進入最關鍵階段。
謝臨淵與宇文擎透過凌飛雲秘密溝通後,決定將“收網”的時機,定在五日後——一個欽天監算出的“諸事不宜”的晦日。
對外則宣稱,太醫診斷郡主脈象,恐在近日臨盆,東宮需提前準備。
訊息放出的第二日,常嬤嬤便再次“奉太后慈諭”來到東宮,這次除了慰問,還帶來了兩位“經驗豐富、手法老道”的穩婆,說是太后特意從宮外尋來,以備不時之需。
這兩個穩婆看起來五十上下,面容憨厚,手腳粗大,確是做慣了活計的模樣,言談舉止也挑不出錯。
但謝臨淵和溫瓊華心知肚明,這恐怕就是柳家安排進來,準備在產房內動手的棋子。
謝臨淵面上做出感激又焦慮的樣子,留下了穩婆,安置在離歸鴻苑不遠的一處廂房,明裡派人“照顧”,暗裡讓墨影嚴密監視。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對方的劇本走。
然而,就在這緊張籌備的時刻,沈硯風塵僕僕而來,
顯然是一路疾馳回京,連官服都未換,便直奔東宮求見。
“殿下,郡主,”沈硯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峻,屏退左右後,低聲道,
“前段時日,下官巡查北境與庸國交界各州縣,在迷霧峽谷外圍的一處廢棄山神廟中,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塊殘缺的黑色石板,上面刻著扭曲的符文,以及一個隱約的、與溫瓊華額間印記有幾分神似的圖案。
“當地獵戶說,數月前曾有一行形跡詭異的外邦人在那裡落腳,舉止神秘,似乎在祭祀什麼。他們離開後,獵戶在廟裡發現了這個,覺得不祥,便用布包了扔在角落。下官覺得蹊蹺,便帶了回來。”
沈硯頓了頓,“更奇怪的是,下官在回京路上,遭遇了三次不明身份的襲擊,對方武功路數詭譎,不似中原門派,且……似乎意在搶奪這塊石板。”
謝臨淵拿起石板,觸手冰涼,那符文給他一種極其不舒服的熟悉感,與凌家祖宅守密堂中那些古老紋路,隱隱呼應。
“秘瞳教……”他喃喃道。
“不止如此,”沈硯繼續道,“下官暗中查訪,發現近半年,北境幾處偏遠村落,陸續有體質特殊的童男童女或懷孕婦人失蹤,官府大多以流寇或拍花子結案。但時間、地點,與這塊石板出現的軌跡,以及那些外邦人活動的範圍,有重疊之處。”
溫瓊華聽得心驚:“他們在蒐集‘祭品’?”
“恐怕是的。”沈硯點頭,
“而且,下官回京後,暗中查了翠韻閣的貨流,發現他們有一條隱秘的線路,通往北境。運出去的,是京城特產的綢緞瓷器,運回來的,除了香料,還有……一些密封的、貼著符咒的陶罐,不知內為何物。”
“巫源……”謝臨淵念出那個名字,眼中寒意森然。
這個妖人果然一直在暗中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