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菲莉亞沒有發怒。
她發出一聲嘶啞的短笑。
那是聲帶乾涸太久後強行震動的雜音，冷硬且荒謬。
“人類。”
她終於出聲了。
“你要一隻六翼座天使，給你當生育的工具？”
“糾正一下，這是戰俘交換的籌碼。”
蘇沐毫不客氣地打斷她，“你留下來發誓，我放人。一百六十六條命，換你一個。”
奧菲莉亞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兩千年的高強度戰爭洗禮，讓她擁有遠超常人的軍事理智。
在真正的戰場上，憤怒是最無用的情緒，敵人丟擲的每一個籌碼都必須在天平上稱重。
一百六十六條命。
她僵硬地扭過頭，視線越過肩膀。
探照燈的餘光掃過身後的佇列。
那些年輕的、老練的、甚至由她親自從聖光池裡挑選出來的新兵，正瑟瑟發抖地跪在夜風中。
折斷的羽翼還在往外滲著金色的血液，碎裂的鎧甲根本擋不住海上的寒氣。
她們全在看她。
那些視線裡夾雜著對死亡的恐懼，對生存的渴求，以及一種讓奧菲莉亞幾乎窒息的東西——毫無保留的信任。
奧菲莉亞猛地把頭轉回來，盯著蘇沐。
“你憑什麼保證？我發誓之後，你出爾反爾把她們全殺了呢？”
蘇沐攤開手。
“我也發誓。當然，你們高貴的天使可能覺得人類的誓言比草芥還賤。所以，信不信由你。”
“我如果拒絕呢。”
“那就執行第一條。全殺。”
蘇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明天的早飯，
“我老婆正缺個高階靈魂當暖手寶，艾薩拉一個人在裡面也挺無聊。至於你身後這群，全拉去亡靈島鏟死靈土。”
奧菲莉亞死死咬住後槽牙，咬肌在蒼白的臉頰上凸起。
“給你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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