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午微風與陽光互相交織在長廊,傾瀉而下的陽光交織成一片碎金,光影斑駁間,空氣都染上了幾分慵懶與祥和。
宋典引領著一大隊宦官,衣袖隨著微風抖動,面容肅穆,步伐穩健,他們手中捧著的,是堆積如山、亟待批閱的奏書,今日,正是新政頒佈的關鍵時刻,
宣室殿內,青銅爐中升起的青煙嫋嫋盤旋。王閎正忙碌地整理著即將下發至各部門的詔令,每一道命令都需字斟句酌,不容有失。
何武、孔光、董賢、息夫躬四人圍坐一旁,手中翻閱著即將釋出的新政草案,各自心中盤算著對新政的見解與考量。
如此重要的時刻,連丞相王嘉都未被通知參與,這一舉動不言而喻,劉欣已將他排除在決策核心之外,甚至隱隱透露出隨時準備罷免的意圖。
孔光翻閱著新政的詳細內容,紙張在他指間沙沙作響,緩緩開口:“依據先師公昔日推行的新政,諸侯王至官吏,佔田不得超過三十頃,奴婢數量限制在二百至三十人之間,以三年為期,超額者,其田產奴婢皆沒入官府。為防重蹈上次新政失敗的覆轍,引發諸侯王上奏阻撓,乃至動亂,正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懇請陛下,務必做好鎮壓宵小之輩的準備,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孔光的話語雖輕描淡寫,但其中蘊含的殺伐之氣。
讓在場的何武、董賢、息夫躬三人臉色不由自主地凝重起來。
劉欣低著頭,手持毛筆,正專心致志地批閱著奏書,聽到孔光的一番言論,嚴肅地問道:“以光祿大夫之見,朕恐怕需提前準備好一支直接聽命於朕的軍隊,準備鎮壓可能發生的動亂,同時監視新政的執行情況,確保萬無一失。”
孔光點頭贊同:“陛下所言極是,此乃未雨綢繆之策。”言罷,拿起另一本奏書,朗聲說道:“臣在三公制度上,又增設了一些權力調整,請陛下過目。”
劉欣微微抬起頭,接過奏書,仔細審閱。奏書中提議對丞相司直、司隸校尉進行改制,增強其權力,使之與大司徒、大司空形成互相制衡的局面,同時“增設司寇”一職,直接聽命於陛下,加強地方治安與司法鎮壓能力,其用意不言而喻,既是為了監督新政的執行,也是為了進一步鞏固皇權。
幾人輪流審閱這份奏書,氣氛愈發緊張。
何武看完後,心中五味雜陳,他深知這是要再次制衡,削弱三公的權力,加強陛下的集權,此舉會破壞現有的三公體制,導致職權更加模糊不清,不利於朝局穩定。
“陛下,”何武聲音沉穩,緩緩說道,“臣認為如今新政尚未全面鋪開,若此時輕易改變體制,難免會引發不必要的動盪,不如將此事延後,待新政實施一段時間,觀察效果後再做打算。”
孔光聞言,搖了搖頭,反駁道:“若真等到那時再改,恐已為時晚矣。正所謂長痛不如短痛,新政之路,從來都可能伴隨著血雨腥風,這是必須邁出的一步。”
劉欣面對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臉色凝重,陷入了沉思。他望向董賢,問道:“高安侯,你有何見解?”
董賢被問及,沉思片刻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陛下,臣以為還是穩重為好。按照當前計劃實施,互相制衡的體制確實有其優勢,但必須考慮新政對朝廷內外穩定的影響,不可操之過急。”
劉欣站起身,望向大殿之外忙碌的人影,隨後緩緩說道:“好吧,還是以穩重為上,此事暫時不要實行,等新政全面鋪開,再視情況而定也不遲。”
劉欣的決定,讓孔光雖未再多言,但心中暗自思量,皇帝對董賢的重視,顯然已超越了一般朝臣,自己日後行事更需謹慎,避其鋒芒。
最終,眾人決定按照之前的限田令及限奴令執行,整個宣室殿如同精密的機器一般,開始高速運轉,各項詔令文書迅速傳出長安,前往各郡國。
眾人忙碌至日影西斜,當最後一縷金光消失在鴟吻之後,天色漸暗。
劉欣才伸展痠痛的臂膀:,然後望著眾人,諸位愛卿辛苦了,其餘的事,等明天再繼續辦。
陛下,臣等告退。”何武、孔光、董賢、息夫躬齊齊行了一禮,隨後依次告退,走出宣室殿。
王閎仍獨自一人留在殿內,整理著剩餘的奏書,臉上心事重重。
劉欣見狀,隨即吩咐他:“中常侍,該回去了。”
王閎轉過身,面向劉欣,拱手回答:“關於新政,臣有一言是關於新政的,請陛下聆聽。”
劉欣跨過門檻,望著夜色已然顯露,回答道:“邊走邊說吧,朕也有些累了,可別長篇大論。”
王閎緊隨其後邁入長廊,沉穩地說道:“此次的新政,限制奴婢、限制農田,臣認為只是杯水車薪。若想真正剷除弊端,詩經有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想解決當前問題,不妨將所有土地改為王田,再重新分配,如此方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