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未央宮已華燈初上,一片璀璨。
劉欣轉過身,徹底被王閎的話震驚住了,這個主意如同驚雷一般,在心中久久不能平息。改變祖制,與全天下的諸侯王、外戚、侯爵為敵,這無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劉欣深吸了一口氣,整理好思緒,指了指王閎,說道:“這是要朕冒天下之大不韙啊!在朕看來,此事絕無可能。這些話,以後別跟第二人提起,不然你的小命難保。”
王閎點了點頭,也知道這個主意難以實現,只不過剛才在討論新政問題時,有感而發,才會說出這一番話,隨後也拱手告辭。
劉欣正當要前往休息之時,只見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宋典喘著大氣,快步奔來,氣喘吁吁地說道:“陛下,帝太后恐怕快要不行了。”
“什麼?如此的突然,”劉欣瞪大了雙眼,表情複雜,雙腳猛然一衝,穿過重重宮闕時,直奔永信宮而去,希望能趕上最後見傅瑤一面。
永信宮內,丁明、傅商與鄭業等傅氏人族皆已到齊,臉上無不透露著哀傷與憂慮。太后時日無多,他們傅氏一族,該何去何從?
太醫們已無可奈何,紛紛搖頭嘆息。
一旁的傅黛君做在榻邊,失去了往日的淡雅絕俗、舉止大方的氣質容,顏如今憔悴如殘荷。
榻上的傅瑤半昏半醒,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劉欣跨過門檻,來到榻前,聲音急切而誠懇喊道:“祖母,祖母,你快快醒醒啊……朕來看你了。”
傅瑤聽到聲音,慢慢睜開眼睛:“陛下,你來了,老身等你很久。”
劉欣緊緊抓住她的手:“祖母,你有什麼話快說,朕在聽著呢?”
傅瑤嘴唇微微動彈,聲音沙啞且無力:“陛下,老身不在之後,希望你能善待親族,哪怕他們有什麼罪過,也要留一絲生機。這就是老身最後的期望……”說話之間,已然無聲。
太醫急忙上前,摸了摸鼻孔及氣息,向眾人搖了搖頭。
劉欣握緊她的手,已然不再動彈,心如刀絞,如鯁在喉,後悔莫及,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傅瑤是他最親近的祖母,從小養育他、教誨他,哪怕當了皇帝后,兩人因為國事產生了矛盾,但那份親情,終究是無法割捨的。
“帝太太后駕崩!”隨著一聲悲痛的宣告,嗚咽聲、哀嚎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永信宮。
嗚嗚……嗚……
…………
哀哭聲如潮水順著夜風飄向,此時另外一邊的長信宮內。
王政君正潑墨如畫,練著書法,技藝越來越嫻熟。自從傅瑤得勢之後,她基本不過問宮中之事,日子過得倒也清閒。
王政君拿起書法,正在欣賞之時,外面傳來吵鬧聲和呼喊聲,心中有疑問,呼喚道:“發生什麼事?為何外面如此吵鬧?”
長信宮的宦官走了進來,回答道:“帝太后駕崩。”
聽到傅瑤駕崩的訊息,王政君放下手中的書法,無意間嘆了一口氣,突然感覺無比沉痛又複雜,心中五味雜陳,無法形容。
王政君也只能閉上眼睛,默默哀悼,為這位曾經的對手,這宮廷總是如此的無常和冷漠,久而久之也是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