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國官署。
春日的陽光透過官署內的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道道人影閃現。
大堂內嬉鬧聲浪一陣高過一陣——有人投壺時銅矢撞翻酒樽,濺溼了同僚的絳紗官袍;六博棋盤上棋子叮噹作響。
大小官員們成群結隊,投壺,六博,彈棋,各種娛樂專案,玩得不亦樂乎,笑聲如潮水般此起彼伏,迴盪在寬敞的大堂之中。
主位上的孔休正襟危坐,面前擺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粥茶,煙霧嫋嫋升起,他輕輕吹散浮在表面的熱氣,緩緩地啜飲了一口,彷彿對這喧鬧的場景早已習以為常。
自從來到封國之後,孔休便發現這個相國之位形同虛設。絕大多數百姓們有什麼事都前往新都侯府,官員們基本無所事事,整日沉迷於享樂之中。
孔休確實想跟王莽討論這件事,可是隻見過他一面,之後再也沒有下文。
再想見面,王莽的夫人寧和侯卻非常強硬地說:“這都是百姓自願前往,與我們無關,若是有什麼問題,可以上報朝廷,什麼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這樣的態度,讓孔休很無奈,王莽身份名望擺在那裡,哪怕上報朝廷,也是無濟於事。
這時一名小吏穿過迴廊,在鼎沸人聲中附耳低語:“外面有長安的使者,有面見相國。”
孔休揮了揮手,呼喚道:“全部給我收起來,之後退出去,不要再玩了。
”官員們無可奈何,如退潮般收起博具,隨後退了出去,到別的地方玩。
大堂內這才安靜下來,高公子緩步走了進來,拱手介紹道:“拜見相國,在下敬武公主府管家高公子。”
孔休急忙起身恭迎,說道:“前些日子的書信,已然彙報到新都侯的狀況,突然到訪,是否有什麼事?”
高公子回答道:“幾日後,將有宮中派來的中謁者令,徵召新都侯入長安,公主派我先行到了,想要問問,王莽是否真的病?而且想查詢他是否真的在耕地織布,是否其中有什麼陰謀?”
孔休這一回說得更加詳細,增加生產,囤積糧食,以及將各種布匹賣往各地,獲取利益,架空相國的權力,至於是否裝病就不得而知,得再看看……
聽完之後,高公子臉色凝重,王莽這是在佈局,哪怕沒有入長安,新都侯國,儼然變成國中之國,未來難以駕馭,肯定會出事,不如將他召回長安,卸了他的權力,這才是權宜之計。
高公子輕輕揮手,命人將東西抬了出來。
兩人將一箱金銀珠寶搬了過來,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動心不已。
這些是我們公主一點心意,希望相國能收下,當做結交相國這位朋友。
不可,孔休一臉正色,朗聲說道:,是想謀取財物,不必與敬武公主寫信匯報情況,我看不慣王莽,架空相國的權力,目無朝廷法律,才做出如此之策,這些財物簡直對吾奇恥大辱。
看著孔休一本正經的樣子,高公子思索片刻,讚歎道:“孔公真是品德高尚,這些身外之物,確實玷汙了你。公主和高安侯都是非常敬重品德高尚之人,等明年考課完畢,向陛下說明,入長安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此言一齣,孔休若有所思,隨後拱手鞠了一躬,感謝道:“真是感謝高安侯和公主,吾孔休感激不盡,以後願意效犬馬之勞。”
高公子會心微微一笑,非常滿意。這些地方的官員們他見得多,不是為財,就是為了升遷,表面上裝得有多高尚,而實際上恨不得往上爬。
隨後,高公子再次說道:“等過幾日後,長安的使者到,我裝成你的隨從,共同進入新都侯府,觀察那王莽是否真的得病。”
孔休點了點頭,隨即安頓好高公子,等待幾日後,進入新都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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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馳道上塵土飛揚,一支長長的儀仗隊緩緩前行,車馬如雲,威嚴高貴。
。神養目閉典宋,廂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