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說?”
聽聞張衡的回稟,封懷禎凝眉,在得到確切答覆後,他暗自思索:難道是因為我行為的不同,使她的應對策略也發生了巨大變化?上一世,確實是我主動登門相見——
臘月十七,戌時,望月亭。
水澤浩渺,微風拂波,月華傾灑,仿若碎銀鋪陳,熠熠生輝。
封懷禎穿過連廊,遠遠望見早有一人等在亭中。
她背向而立,似仰觀天幕。其影綽綽,於幽暗中難辨全貌,星芒月輝之下,如青竹臨風,挺然逸秀,似仙姝降世,縹緲孤清。
聽聞腳步,歲星斂目,轉過身去。
封懷禎原本沉肅的神色,立刻佯裝著和緩幾分,但他並沒有率先開口。
他不會再將她捧於高位,如今看來,丟掉主導權是一個再愚蠢不過的做法。
而歲星也在結合方才所視,默默觀察。
星斗縱橫,列宿奔騰,動向幽微難測,然與人之命數氣運,相契成輝,或明或暗,或起或伏。
每個地上的人,都是一卷天書。每顆天上的星,都是一部人事。
當下,天人交感,會蒼穹之意,通造化之妙,已洞徹明辨。
【真相——是我推斷那樣嗎?】
綿渺不絕的聲音傳至封懷禎耳畔,他清晰看見,她並沒有開口。
此前縈繞他心中的推論,終於在此刻得到更為確切的驗證:這些話,是她心中所想。
風吟蕭颯,光影在湖面晃盪。
二人以一個並不相近的距離相對而立,良久無言,但心中各有所慮,思緒紛紜,未覺時間流逝,使這種沉默,並不顯得冷落。
俄而,歲星開口打破此寧靜,音雖輕卻似鐘鳴,錚錚有聲:“太子尊駕,有失遠迎。”
“多禮。”
封懷禎掃她一眼,袖袍輕拂,邁步走入亭中,而後落座。
歲星迴身,同樣入座:“不知殿下緣何要見我?”
封懷禎在心底冷笑,不動聲色道: “於我而言,姑娘有故人之姿。”
“我瞧殿下也極為面善,可謂一眼投緣。”
歲星不急不緩拿起茶壺,將二人杯中斟滿,水線如絲,茶芽翻滾,若雲絮浮沉。
封懷禎的手指捏上茶盞:“如今我已親自相邀,不知姑娘可願入東宮作陪?”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