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雅嚐到血腥味，不知道是誰把誰咬破。
眼淚順著下巴淌進交纏的唇縫，鹹得發苦，苦得讓人死心。
良久，他先鬆了手。額頭抵著她額頭，呼吸像壞掉的風箱，嘶啞得不成調。
“蘇音雅，”他叫她全名，聲帶像是被玻璃碴滾過，“以後無論誰問你，你都別承認我們愛過——就當……當是我單相思，行不行？”
她笑，眼淚卻更凶地往下砸，砸在他手背上，燙出一個個看不見的火泡。
“好。”她踮腳，主動在他嘴角補了一個輕到幾乎沒有重量的吻，像蓋一枚作廢的郵戳，
“周奕辰，我從來沒愛過你。”
說完，她轉身往公寓大門走去。
一次也沒回頭。
高跟鞋踩在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脆，決絕，漸行漸遠。
每一聲，都像踩在周奕辰的心尖上，碾出血來。
周奕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夜色凍住的雕像，一動不動。
唇齒間那點腥甜的血氣還在瀰漫，混合著她眼淚的鹹澀，灼燒著他的感官。
手背上彷彿還殘留著她淚水滾燙的溫度，可那個帶著決絕背影，已經消失在了公寓樓道的轉角。
彷彿是聽到電梯門開合的聲音隱約傳來，然後是徹底歸於沉寂。
夜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從他腳邊掠過，帶著深冬刺骨的寒意。
高慶站在遠處，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那場激烈的對峙與近乎慘烈的告別，他雖聽不真切，卻看得分明。
他從未見過自家領導如此失態，如此……痛苦。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周奕辰才緩緩動了動僵硬的手指。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擦過自己破裂的唇角，那裡火辣辣地疼，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
“從來沒愛過……”
他低聲重複著這句話，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也好。
不愛，就不會痛。
至少，她是這麼說的。
他慢慢轉過身，走向車子。腳步有些踉蹌，脊背卻挺得筆直。
“市長……”高慶連忙拉開車門。
周奕辰坐進後座，閉上眼，靠在椅背上，臉色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蒼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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