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天不學好,就和那些人在外面鬼混……”
他嘰裡咕嚕罵得很髒,身上猶如實質的怒火灼燒著黎簇,讓他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他就地一滾,起身在客廳繞著沙發跑。
黎簇本不想和他爸對吵的,他不想讓周圍樓上樓下的鄰居看笑話,更不想讓沈靜宜知道這樣的事,可他爸罵得太難聽,讓他原本雀躍的心猛地從天堂掉入地獄。
如此大的差距讓他理智瞬間崩斷,他一邊躲避他爸伸過來的手一邊大吼,
“艹,你又發什麼瘋,今天週末我出去玩玩怎麼了,哪裡晚了?你一天天喝酒夜不歸宿也不見得你有多關心我,現在在這裝什麼!”
“你想打我就打我,還找什麼理由,搞得像你很在乎我死活一樣,惡不噁心!”
他的話似乎戳到了他爸,黎一鳴臉色難看得彷彿要吃人。
“我他媽管不了你了是吧?”
他猛地扔了個酒瓶,擦著黎簇的耳朵砸在地上,碎得西分五裂,崩出一地碎渣。
在黎簇扭頭躲避時,他撲過來抓住黎簇的手臂,連拖帶拽地把人往屋裡拉,“我看你是把心玩野了,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我不打你,你去裡面自己反思,想明白了再出來。”
“我不去,你放開我!”
黎簇拼命掙扎,卻完全掙不開黎一鳴的力道。
眼見著小黑屋越來越近,黎簇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數年來很多次都是這樣,黎一鳴想要教訓他就把他關到小黑屋裡面,那裡沒有窗戶,連燈都沒有,隔音還比屋裡其他房間都好,黎一鳴只要把門一鎖,任他在裡面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有等到黎一鳴消氣了才會給他放出來。
最短的一次關了他一個小時,最長的一次關了他一天。
黑暗、斷聯、孤獨……他患上了幽閉空間恐懼症。
那樣孤立無援的恐懼要不了多久就能摧毀黎簇的硬氣,只要他爸用這一招,很快他就會妥協,而在得了幽閉恐懼之後,這樣的懲罰更是讓他死命去掰黎一鳴的手指。
“放手,放手!”
少年的力氣比起同齡人來說足夠大,但在黎一鳴面前十分無力。
黎一鳴推開了門,黎簇徹底慌了。
他抓著門崩潰地喊,“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關門!”
模糊的視線看不清黎一鳴的表情,只能感覺到那隻抓著他手臂的手更加用力,用力地把他往房間裡推。
黎簇被推倒在地,連忙撲過來抓著門邊,“爸,我錯了……”
他試圖軟一點求饒。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兩人都轉頭看去。
黎簇眼裡亮起一抹希望的光點,他仰視著他爸的臉,祈禱事情出現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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