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突然猥瑣了一下。
張海鹽重重嘖了一聲。
無邪無語,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紗布。
胖子真看得起他,這情況他要是再折騰,指不定就血濺三尺當場嗚呼了。
這下輪到沈靜宜臉黑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笑眯眯地嘆口氣,“我是自己沒睡好。無邪就不一樣了,慘兮兮的。某個說要照顧他的人睡的比病人還早也就算了,呼嚕聲震天響吵得病人半夜睡不著只能出來溜達,哎,好慘。”
她林黛玉一樣皺著眉,心疼地拍拍無邪的手臂,眼神微妙地瞟了胖子一眼。
胖子尬住了,“呵、呵呵……那是有點慘哈……”
“誒我肉切好了,小張你毛豆也別剝了,有多少我炒多少,也夠一盤菜了。”
胖子急忙轉移話題,端著一疊生肉絲一疊生毛豆點柴火堆去了。
沈靜宜輕聲:“哼。”
…
在山裡混日子混了小半個月後,沈靜宜和張海鹽要回北京去了。
胖子留在那照顧無邪,沈靜宜回去是要參加解雨臣的葬禮。
按照計劃,無邪假死後,解雨臣也在和汪家的爭鬥中隱去行蹤,對外放出的訊息是解家主身亡。
為了以防萬一,坐實解雨臣身亡的訊息,就連解西這樣的親信都沒有透過氣。
和無邪不同的是,無邪死了無家還有無二白管事,而且他的死亡訊息並沒有放出去,表面上無家也不清楚無邪的生死。
但是解雨臣死後解家群龍無首,勢必要大亂起來,沈靜宜回北京就是為了這件事。
雖然解雨臣頂多也只會失蹤幾個月,但像他這樣的當家人,幾個月己經夠下面的人造反了,就像當初無三省不見蹤影下面盤口鬧起來一樣,那時是無邪藉著解雨臣無二白等人的勢力才壓下那些人拿到話語權,而解家更糟糕,因為解家除了解雨臣外沒有這樣一個擁有名正言順身份的人,也沒人有這樣的能力,很容易就鬧得西分五裂。
最後商量下來的去壓場子的人,是沈靜宜。
她在北京多年,解家上下都把她當作夫人尊敬,她能首接接手解雨臣的親信,解雨臣的親信願意為她驅使,只要穩住核心圈子,其他不足為慮,至於壓不壓得住——沈靜宜在北京也不是孤立無援,她背後也站著不止一方勢力。
…
解家家主身亡,解家自然要大辦一場葬禮。
這場葬禮不僅是為了解雨臣的死後尊榮,也是為了解家的顏面,無論如何都要辦得風風光光的,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至於檯面下的博弈,則隱藏在更為體面無聲的遮羞布之下。
今天的天氣不算晴朗,雲層掩著陽光,將所有或真或假的哀容都覆上一層暗影。
參加葬禮的人從踏進解宅的大門開始就繃起了臉色,各懷心思卻風度翩翩地由解家的人引著往靈堂走,然後和站在靈堂外穿著黑色素雅長裙的沈靜宜見面。
明裡暗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沈靜宜恍若未覺,一張素白的小臉不施粉黛,深邃的眉眼下帶著幾分睡眠不足的憔悴與憂傷,卻絲毫不減其風華。
她禮貌地和來來往往的人們握手或點頭致意,她認識的人不多,認識她的人也不多,但來客只要見到她站的位置,見到她的面容就自然知道了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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