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紅豆靠在座椅上,朝地上那個抱著斷臂,臉色慘白的乘務員努了努嘴:“她你不帶走嗎?難道打算把她留在這節車廂裡當裝飾品?還是說你覺得我的車廂裡需要留一件垃圾?”
警務連忙點頭哈腰,快步走回去,一隻手把乘務員從地上攙扶起來,嘴裡連聲說道:“帶帶帶!我這就帶她走!您放心!”
乘務員被他拽著站了起來,低著頭,不敢看任紅豆的眼睛,另一隻完好的手捂著斷臂,疼得齜牙咧嘴,但一聲也不敢吭。
兩人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步挪到車廂門口。
警務伸手去拉門把手,任紅豆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等一下。”
警務的手懸在門把手上方,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您......您還有什麼事?”
任紅目光在他們兩人臉上掃了一圈,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說以後做人呢,眼睛放亮一點,別看到穿得樸素的人就覺得人家好欺負。下層世界來的怎麼了?下層世界來的就不能坐特等座了?你們上層世界的人鼻孔長在頭頂上,看人都是用下巴看的,遲早有一天要栽跟頭。今天遇到的是我,脾氣好,卸條胳膊就算了。下次遇到脾氣不好的,你們連哭的機會都沒有。”
警務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記住了!我記住了!以後一定改!一定改!”
任紅豆點了點頭,又補了一句:“你們回去之後,應該不會再叫人來了吧?我這人喜歡安靜,不喜歡被打擾。”
警務下意識偷偷瞟了一眼坐在座位上的景鴻遠,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果斷搖了搖頭,
“不會!不會!我來這節車廂是因為有人按了服務鈴,來了之後什麼都沒發生,我什麼都沒看見,然後就走了,就這樣。”
任紅豆又看向乘務員:“那你呢?”
乘務員咬著牙,忍著痛,
“我也是!我也是!我這胳膊是進來的時候自己不小心摔斷的,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任紅豆擺了擺手:“走吧。”
警務如蒙大赦,拉開車廂門,攙著乘務員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去之後,他還貼心地回手把車廂門帶上了。
出了車廂門,警務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裡沒有其他人,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我們要不要......通知景家?”
乘務員停下腳步,轉過頭,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不要命了?剛剛在裡面發生的事情,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景家如果問起來,就說我們今天眼瞎,什麼都沒看見。”
她說完,伸出兩根手指,往自己的眼眶裡一插,噗嗤兩聲,兩顆眼珠子被她生生摳了出來。
她把那兩顆眼珠子放進揹包裡,閉著空洞的眼眶,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警務站在原地,看著她那副模樣,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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