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錢,這是國力!是能養多少兵、造多少甲、修多少路、興多少學、賑多少災的底氣!
財源為何如此廣進?陳文心裡明鏡似的。
首功,在於商路,在於關稅和專營。
定北關互市的開設,如同打開了一道黃金閘門。南方的茶葉、絲綢、瓷器、鐵器、布匹,北方的皮貨、牲畜、藥材、寶石,西域的香料、玉石、駿馬,如同潮水般透過這裡交匯。
寒淵憑藉地理位置和軍事勝利,牢牢掌控了這條北方商路的咽喉。
官方設立的互市,制定了相對公平但絕對有利於己方的交易規則,抽取可觀的關稅。
而鹽、鐵、茶這幾項利潤最厚的商品,實行嚴格的“官營專賣”,利潤的大頭自然流入寒淵府庫。
像“隆昌號”周文謙那樣的大商,其龐大的交易額,本身就在為寒淵貢獻著鉅額關稅,而他們暗地裡的“貢獻”,更是難以估量。
其次,在於人口激增與境內商業繁榮。
十五萬丁口,意味著十五萬消費者和生產者。
鎮北城等核心城市規模不斷擴大,商鋪林立,市集繁榮,交易活躍,帶動了市稅、門稅、住稅等各項商稅水漲船高。
新附區的穩定,也使得原本中斷或萎縮的地方商業開始復甦。
再次,在於相對穩定和開明的治理。蕭宸重視商貿,嚴厲打擊盜匪,保障商旅安全,統一度量衡,推行相對穩定的貨幣,這些措施極大地改善了商業環境,吸引了八方商賈前來貿易、定居。
商人願意來,貨物流通就快,稅收自然就多。
最後,戰爭賠款和“戰爭紅利”是筆橫財,但非長久之計。
北燕的百萬賠款,分三年支付,首批三十萬兩已經到位,極大地緩解了寒淵戰後重建和擴軍的財政壓力。
而接收赫連部、新附七城,也獲得了一批現成的牲畜、財物和物資。
“府庫充盈,固然可喜。”
陳文壓下心頭的激動,對老員外郎和圍攏過來的吏員們沉聲道,“然王爺早有明訓: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取之於商,用之於國。錢糧入庫,非為堆砌,乃為所用。兵甲之費,屯田之資,工坊之耗,築路修城,撫卹孤寡,興學教化哪一樣不要錢?諸君需更加勤謹,賬目務必清晰,分毫不可差錯。王爺與韓長史,正等著咱們的詳實賬目,以定來年大計。”
“謹遵主事教誨!”
眾吏員齊聲應道,臉上興奮之色稍斂,代之以凝重和責任。
他們知道,府庫充盈是好事,但如何用好這大筆錢財,讓它真正轉化為寒淵的國力,考驗才剛剛開始。
陳文走出銀庫,來到戶曹衙署的院落中。
陽光正好,照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街市傳來隱隱約約的喧囂聲,那是鎮北城蓬勃的脈搏。
他想起昨日去靖北王府彙報時,王爺蕭宸在聽完初步簡報後的神情。
王爺並沒有顯得特別興奮,只是微微頷首,說了一句:“知道了。錢多了,事更要辦好。該花的花,該省的省。明細賬目儘快呈上,孤與韓長史、周主簿,要仔細議一議。”
王爺永遠是那麼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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