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翰放下酒杯,撫須微笑:“三皇子殿下說得是。靖北王殿下英明果決,治政有方,本王亦深為欽佩。
我北燕與大夏,世代交好,如今更有靖北王這般賢王鎮守北境,實乃兩國之幸。”
他四兩撥千斤,只誇蕭宸,不接蕭景挑撥的話茬,反而隱隱點出北燕認可蕭宸鎮守北境的現狀。
蕭景碰了個軟釘子,心中暗惱,臉上笑容卻不變:“左賢王雅量。只是……”
他頓了頓,聲音稍稍提高,帶著一絲意味深長,“如今江南不靖,于謙逆賊負隅頑抗,耗費國帑,苦累黎民。
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七弟有如此大才,僅鎮守這寒淵一隅,豈非大材小用?
為兄回京後,定向父皇進言,請調七弟南下平叛,以展長才,七弟以為如何?”
圖窮匕見!這才是蕭景此行的真正殺招之一!
以朝廷大義。平叛之名,行調虎離山。削除羽翼之實!
一旦蕭宸離開經營日久的寒淵根基,前往江南那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盤踞的戰場,生死便不由己了。
此話一齣,連慕容翰都放下了酒杯,凝神細聽。
王大山。張猛等人更是臉色微變,手不自覺地按向腰間——雖然入宴未佩兵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蕭宸身上。
蕭宸緩緩端起面前的金樽,看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沉默了片刻。
宴會廳內落針可聞,只有燭火偶爾噼啪作響。
半晌,他抬起頭,臉上露出誠摯又略帶無奈的笑容:“皇兄美意,臣弟感激涕零。能為國分憂,蕩平叛逆,自是臣子本分。然……”
他話鋒一轉,“北境初定,草原雖附,其心難測;北燕友鄰在側,亦需維繫;更有數萬流民新附,百業待興。
寒淵乃北境鎖鑰,臣弟受命鎮守,實不敢輕離。
況江南戰事,自有朝廷棟樑。皇兄運籌,必能剋日奏功。
臣弟才疏學淺,於江南情勢不明,貿然前往,恐誤國事。
還是謹守北疆,為朝廷穩固後方,方為妥當。”
一番話,有理有據,有恭維有推脫,既表明了忠君之心,又強調了北境離不開自己的現實,更隱隱點出蕭景你自己就在“運籌”,何需我去?最後以“穩固後方”自居,姿態擺得極低,卻寸步不讓。
蕭景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眼神陰冷下來。
他正待再言,蕭宸卻已舉杯起身,聲音清朗,傳遍全場:“今日皇兄與左賢王齊聚寒淵,實乃難得盛事。值此良辰,莫談國事,以免擾了雅興。來來來,諸位,請滿飲此杯!願我大夏國泰民安,願北境永享太平!”
“願大夏國泰民安!願北境永享太平!”王大山。韓烈等人率先舉杯應和,聲震屋瓦。
蕭景喉頭一哽,看著周圍紛紛舉杯的眾人,知道再強行施壓已不合時宜,只得強壓怒火,擠出一絲笑容,舉杯道:“七弟所言甚是,請!”
慕容翰亦含笑舉杯,目光在蕭宸與蕭景之間流轉,心中對這位年輕靖北王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能在這般壓力下,從容化解,堅守底線,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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