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的纜繩被拋上岸,繫纜樁發出沉悶的響聲。
跳板放下,一隊隊水師官兵,踏著整齊的步伐,開始有序登岸。
他們的裝備或許還不算最精良,面容或許還帶著初次遠航的疲憊和風霜,但步伐堅定,紀律嚴明,一股銳氣撲面而來。
最後登岸的,是幾位水師將領。
為首一人,年約四旬,皮膚黝黑,臉上帶著常年被海風侵蝕的痕跡,但一雙眼睛卻銳利有神,他正是新任的靖海水師統領——鄭滄。
鄭滄並非北地人,而是出身東南沿海,曾在大夏舊水師中擔任過中級軍官,精通海事,後因得罪上官,輾轉流落,最終被夜梟發現其才,秘密招募,送至北地。
在格物院和講武堂接受了數月的「回爐再造」和忠誠洗禮後,他被蕭宸破格提拔,執掌這支新生的水師。
鄭滄身後,跟著幾名副統領和主要艦長,其中不乏原幽州水師中識時務。有能力的軍官,經過甄別和「再教育」後,被留用。
一行人踏上鎮海城的土地,早已等候在碼頭上的韓烈以及鎮海城新任守將迎了上去。
「鄭統領一路辛苦!王爺已在府中等候諸位捷報。」韓烈拱手笑道。
鄭滄連忙還禮,聲音洪亮,帶著海風般的粗糲:「韓長史。王將軍!末將等幸不辱命,靖海水師主力,已按王爺鈞令,全員移駐鎮海城!請查驗!」
他的目光,掃過港口內停泊的。懸掛著玄色狼旗的艦船,掃過碼頭上那些精神振奮。充滿好奇與期盼的軍民,最後落在港口內那幾座剛剛搭建起框架。但已顯宏大氣象的新船塢,以及遠處海堤上隱約可見的。正在修築的炮臺地基上。
他的胸膛,不由自主地挺得更高了。
這裡,將是他,將是整個靖海水師,未來揚帆遠航。建功立業的起點!
水師主力的到來,並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移防。
意味著蕭宸對幽州的戰略規劃,進入了實質性。快節奏的落實階段。
鎮海城,這座古老的港口城鎮,在短短數月內,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原本破敗的碼頭被拓寬。加固,新的棧橋和泊位不斷延伸入海。
巨大的船塢內,敲打聲。鋸木聲日夜不息,新的戰艦正在鋪設龍骨。
格物院派來的工匠小組,指導著本地匠人,試驗著新的船型設計。帆索系統,甚至開始在「鎮海」等幾艘大船上安裝除錯那些被稱為「雷霆怒火」的秘密武器。
港口外圍,稜堡式的炮臺和防禦工事初具雛形,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外海。
水寨。營房。倉庫。工坊。市集……如同雨後春筍般在港口周邊建立起來。
大量從北地招募或南逃而來的流民,被有序地安置到這裡,參與建設,學習航海。造船技藝。
一個以港口和水師為核心的新型城鎮,正在勃然興起。
與此同時,水師的訓練也進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強度。
鄭滄和他的部下們很清楚,王爺對他們寄予厚望,而他們的使命,也絕不僅僅是保衛港口。
在講武堂教官和夜梟提供的海圖。情報支援下,水師官兵們開始了殘酷的適應性訓練:抗風浪。操帆。划槳。接舷戰。火器射擊。水文識別。夜航。編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