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天,格外寒冷。但比天氣更冷的,是朝堂之上的氣氛。
隨著江南稅改的銀船一艘艘駛入通州碼頭,隨著後宮巫蠱案的塵埃落定,隨著一批批前朝舊臣。宗室閒散。江南餘孽被清算或圈禁,大夏的朝堂,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換血」。
曾經門生故舊遍佈天下的顧命首輔韓煜,已成嶺南煙瘴之地的一介草民;曾經呼風喚雨的江南錢氏,家破人亡;曾經不可一世的宗室王爺,要麼在睦親坊養老,要麼在為考功發愁。
權力的真空,急需填補。
而填補者,只能是一個人——皇帝,蕭宸。
這一日,早朝。
鐘鼓齊鳴,卻無往日的喧囂與爭執。
文武分列,人人屏息凝神,目光低垂,不敢直視御座上那道年輕的身影。
蕭宸並未像往常一樣,坐在龍椅上等待。
他站在丹陛之上,身後是那幅巨大的。新繪製完成的《萬里輿圖》,圖上,大夏的疆域被硃筆勾勒,顯得格外醒目。
「眾卿平身。」蕭宸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謝陛下。」
眾人起身,依舊垂手而立,姿態恭順得近乎卑微。
蕭宸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
新任內閣大學士,多是些年富力強。根基尚淺的實務型人才;六部尚書,要麼是技術官僚,要麼是他一手提拔的寒門士子;樞密院與兵部,已完全被高肅和魏驍掌控;而那個曾經連皇帝出行都要指手畫腳的司禮監,如今只剩下唯唯諾諾的李德全。
一切都已不同。
「朕今日,不談政務。」
蕭宸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朕要說的,是規矩。」
規矩?
滿朝文武心中一凜。又要變天了?
「自太祖開國,設內閣,立六部,本意是君臣共治,分權制衡。」
蕭宸的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別人的故事,「然近年來,權臣竊柄,宦官專權,外戚干政,宗室驕縱,以至於朝綱廢弛,國庫空虛,邊患頻仍,民不聊生。」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每一個臣子的臉。
「朕,不想再做那個被架空的皇帝。」
「朕要的,不是『共治』,而是——乾綱獨斷。」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乾綱獨斷!這是要徹底收回相權,將所有權力集於一身!
果然,蕭宸繼續道:「即日起,內閣,罷黜『票擬』之權。凡軍國大事,先由六部。樞密院擬定章程,呈送——軍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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