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城易主的訊息,如同平地驚雷,瞬間轟塌了雲南各地土司的心理防線。
原本依附於穆天波的那些大大小小土司,有的還在觀望,有的則蠢蠢欲動,企圖在亂局中撈取好處。
但蕭宸的反應,比他們預想的更快。更狠。更徹底。
京師大明門,晨鐘暮鼓聲中,一道詔書,由八百里加急,發往雲南,並通報天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雲南僻處西南,自前代以來,皆設土司以羈縻之。
然歲月既久,土司世襲,儼然獨立,甚至勾結外邦,阻塞國脈,罪莫大焉!
茲特下改土歸流令:自即日起,廢除雲南全省世襲土司制度!
改設雲南布政使司,置巡撫。按察使。都指揮使,由朝廷直接任命流官治理!
凡土司轄地,清查戶口,丈量田畝,徵收賦稅,一體適用大夏律法!
有功者賞,違逆者誅!欽此!」
這道詔書,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整個雲南。
「改土歸流?」
正在昆明行館(原穆天波府邸)處理善後的馬千乘,拿著剛收到的邸報,眉頭緊鎖,「陛下這是要動真格的了。這可比打幾場勝仗難多了。」
一旁的沈棟,如今已是署理雲南巡撫,面色凝重:「馬將軍,土司們在雲南經營數百年,根深蒂固。他們有自己的軍隊。法律。甚至文字。驟然廢除世襲,改派流官,那些土司肯甘心嗎?只怕各地叛亂,接踵而至。」
「怕什麼!」
鄧芝龍在一旁摩拳擦掌,「誰敢不服,咱們的燧發槍和山地炮,可不長眼睛!末將這就去把那幾個跳得最高的土司腦袋擰下來!」
「蠢!」
馬千乘瞪了他一眼,「殺人容易,治人難。陛下既然敢下這道旨意,必然有全盤考量。而且,你看這詔書後面附帶的細則。」
他指著邸報後面密密麻麻的條文:
「一。凡主動繳印歸順之土司,視其貢獻,授予虛銜勳爵,賜銀千兩,遷居內地,厚養終身。」
「二。土司原有私兵,願歸順者,擇優編入神武軍或地方衛所,餘者遣散,分給田地。」
「三。清查田畝後,三年內免賦,鼓勵墾荒,推廣中原先進農具。作物。」
「四。設立『雲南學政』,開科取士,土司子弟與漢人同考,擇優錄用。」
沈棟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是……胡蘿蔔加大棒!先武力震懾,再利益誘導,最後還要從文化上同化!」
「不錯。」
馬千乘眼中閃過一絲敬佩,「對付這些土司,光靠殺,殺不完。得讓他們看到好處,看到前途。特別是這開科取士,這才是釜底抽薪之策!只要土司的子弟願意讀書考科舉,誰還願意回去當那個山大王?」
然而,詔書下達的第七日,反抗還是爆發了。
滇南思茅地區,傣族土司刀罕猛,聯合當地幾個景頗族。阿昌族頭人,打出「驅漢保土」的旗號,聚眾三萬,圍攻剛剛上任的流官縣衙,殺死官吏,阻斷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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