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的震盪餘波尚未平息,馬尼拉的硝煙與賠款仍在西班牙人和南洋諸國的茶餘飯後被反覆咀嚼。
大夏帝國展示的雷霆之威,如同投入平靜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直至歐亞大陸的另一端。
而在這片廣闊海域的最關鍵節點——連線東西方世界的黃金水道,馬六甲海峽,風雲正悄然匯聚。
在金陵的御書房內,巨大的坤輿萬國圖懸掛在牆上。
蕭宸的目光,從標記著「東寧都司」的臺灣島向南移動,掠過呂宋。蘇祿。婆羅洲,最終定格在那道狹長如咽喉的海峽——馬六甲。
「馬六甲……」
蕭宸低聲念道,手指在輿圖上劃過那狹窄的水道,「據聞,自鄭和公下西洋之後,此地便漸為西夷所據。扼此咽喉,東可通南洋。東海,西可達印度。波斯。天方乃至歐羅巴。此誠海上鎖鑰,兵家必爭之地也。」
侍立在旁的鄭芝龍,剛剛從廈門被緊急召回述職。
他身著嶄新的侯爵蟒袍,但眉宇間依舊帶著海上磨礪出的風霜與銳氣。聞言,他立刻躬身道:「陛下明鑑。馬六甲海峽,實乃我南洋航路之命脈。自葡萄牙人攻佔馬六甲城,此地已為其盤踞近百年。
彼輩在此設卡抽稅,壟斷香料貿易,過往商船,無不受其鉗制。
荷蘭紅毛崛起後,對馬六甲垂涎三尺,與葡萄牙人爭鬥不休,然其根基在爪哇之巴達維亞,對馬六甲尚力有未逮。」
「葡萄牙。荷蘭……」
蕭宸沉吟道,「料羅灣。臺灣。馬尼拉之後,彼輩對我朝,是懼是恨?」
鄭芝龍冷笑一聲:「回陛下,依末將之見,彼輩對我朝,乃是又懼又恨,然恨不敢言,懼則入骨。料羅灣一戰,折其精銳;臺灣一役,奪其要地;馬尼拉之懲,寒其心膽。
如今南洋諸國,望我旌旗而景從,聞我炮聲而股慄。
葡萄牙。荷蘭在遠東之勢力,已大不如前。
尤其荷蘭,其東印度公司自臺灣敗退,在巴達維亞亦是風聲鶴唳。
葡萄牙人佔據澳門。馬六甲,看似據點猶在,實則已是驚弓之鳥。」
「嗯,」蕭宸微微頷首,「然馬六甲終究在葡萄牙人手中。我朝商船過此,可還便利?」
鄭芝龍面露一絲凝重:「回陛下,葡萄牙人對我朝商船,表面尚算客氣,然暗中盤剝。刁難,在所難免。
其關稅奇高,且常以各種名目扣留貨物,勒索錢財。南洋諸國商船,更是不堪其擾。
且海峽中,海盜滋生,多與當地土王乃至葡。荷暗通款曲,劫掠商旅,防不勝防。
我朝商船雖有水師護航,然終究不能常駐彼處。長此以往,於我海貿大為不利。」
蕭宸轉過身,目光如炬,看著鄭芝龍:「卿久在海上,深知其弊。以卿之見,當如何應對?」
鄭芝龍早有準備,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馬六甲海峽,關乎我朝南洋乃至西洋貿易之命脈,絕不可假手於人,更不可任宵小盤踞。
臣斗膽建議——擇機進取,在馬六甲或其左近要害之處,建立我朝永久之前哨基地!」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馬六甲海峽北端:「此處,馬來半島之西岸,有一大島,名曰檳榔嶼,亦有其對面之陸地沿岸。此地控遏海峽北口,地勢險要,港闊水深,可泊鉅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