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曦沒有回應這句話，但秦林感覺到她靠在他肩上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些。
那一夜，方舟安靜地懸浮著，晶壁外的碎片在黑暗中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微光。
像是有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為那些己經死去的宇宙，點著一盞又一盞長明燈。
第二天清晨，秦林醒來的時候，靈曦己經不在他身邊了。
他站起來，走到方舟前端的操控位。
晶壁外的光還是昏暗的，那個殘破的空藏室在晨光中呈現出更加清晰的細節。
更多的裂縫，更多的碎片，更多的沉默。
靈曦站在晶壁前，銀白色的長髮被方舟內部微弱的氣流吹動，輕輕飄拂。
她的姿勢和前一天晚上差不多，但她身上的氣質變了。
那種恍惚的、破碎的茫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清醒的篤定。
像是一個人終於從那場漫長的噩夢中徹底醒了過來。
秦林走到她身邊：“你還好嗎？”
靈曦轉過頭看著他：“我全都記起來了。”
秦林看著她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不再有昨夜的淚水，不再有那種迷失的慌張。
她的目光清澈得像一面剛剛被擦乾淨的古鏡，倒映著晶壁外那些破損的光球，也倒映著秦林自己的影子。
靈曦開口了，聲音平穩：“那場災難是什麼，你馬上會知道的，我說的不如你自己去看，去發現。“
秦林點了點頭：“那就不說。”
靈曦卻搖了搖頭：“但我可以說另一件事。那些光球裡，還有一部分是可以救活的。”
靈曦轉過身，面朝著他，抬起手指向晶壁外那些破損的光球：“你看那些殼體和內部的東西。破損程度不一樣。
有些己經徹底粉碎了，裡面的宇宙完全消散了，那是救不回來的。
但有一些，殼體和內部的法則殘片還在，只是被撕裂了，被汙染了，被裂隙侵蝕了。”
她的聲音變得急切起來：“如果能把它們收入你的空藏室，用你的法則倉浸潤，再用混沌法則的再生力洗練那些裂隙，它們是可以重新癒合的。
它們裡面的世界還能重新活過來，那些生靈，如果還有殘存的生靈，還能被救回來。”
秦林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些破損的光球中，確實有一些殼體雖然佈滿裂紋但還沒有完全碎裂，內部還殘留著微弱的光。
像是將死之人的最後一口氣。
他知道靈曦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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