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看著她側臉上那道無聲滑落的淚痕。
她自己好像沒有察覺。
“初生的宇宙總是很脆弱的。”
靈曦的聲音在安靜的方舟中迴盪。
“我花了很長時間學會怎麼照顧它們。法則放多了它們會長得太快，法則放少了它們又會發育不良。溫度要合適，時空錨點要佈置均勻，恆星和行星之間的引力要恰到好處……”
她抬起手，指向外面一個半碎的光球：
“那個裡面，曾經有一片紫色的星雲，星雲的中央有一顆雙星系統，兩顆恆星互相繞轉，軌道週期是七億年。
那顆雙星附近有一顆行星，上面演化出了最早的生命，是矽基的，形態像是會發光的樹枝。”
她的手指轉向另一個光球：“那個裡面，曾經有一片非常安靜的宇宙，幾乎沒有恆星，只有星塵和瀰漫的暗物質。
但是那些星塵裡孕育出了一種特殊的意識體，它們不需要恆星的光就能存活，它們在黑暗中互相交流了三十億年。”
她的手指一個一個地掠過那些破損的光球。
每一個光球，她都能說出裡面曾經存在過什麼。
那些名字，那些數字，那些細節。
精準得不像是在回憶，更像是在唸一首她背了無數遍的詩。
秦林站在她身後，聽著她輕聲細語地說著那些己經破碎的宇宙曾經的樣子。
他的喉嚨發緊。
那些宇宙，雖然有他生活過的一個，但他一個都不認識，聽著靈曦的聲音，他能想象出它們曾經的模樣。
紫色的星雲，雙星系統，發光的樹枝狀生命。
黑暗中的意識體，在星塵間互相呢喃了三十億年。
那些畫面在他的腦海中鋪展開來，像是一幅正在褪色的長卷。
然後他看到了靈曦的側臉。
淚痕己經幹了，她的表情恢復了一種平靜的、近乎凝固的沉默。
但她按在晶壁上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顫。
“我創造了它們。”她的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然後我沒能保護好它們。”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沉入了深水。
方舟裡沒有人說話。
女人們站在不同的位置，有的低著頭，有的看著靈曦的背影，有的透過晶壁看向那些破損的光球。
秦林走上前一步，站到靈曦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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