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林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碗己經涼掉的茶。
他看著秦曉在暮色中追逐著一隻不知從哪兒飛來的蝴蝶,那雙小小的腳踩在被裂隙侵蝕過的土地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感覺到地下那些法則根鬚正在加速蔓延。
它們己經不僅限於這片廢墟的範圍了。
它們穿透了山脈的岩層,穿過了乾涸的河谷,穿過了那些曾經被灰霧覆蓋的區域,正在向著這顆星球的每一個角落延伸。
那些根鬚所到之處,裂隙的蔓延速度都在減緩。
像是有人用針線縫合了一道正在撕裂的布。
秦林放下茶碗,閉上眼睛,讓感知順著那些根鬚向外探去。
他看到了那些根鬚的末端正觸碰到幾片依然活著的小面積生態圈。
那些生態圈裡有一些己經瀕臨滅絕的動植物,它們在根鬚能量的滋養下微微顫動了一下葉片、轉動了一下眼睛。
它們在試著活下去。
秦林收回感知,睜開眼睛。
青霜側頭看著他:“你在笑什麼?”
秦林愣了一下:“我笑了?”
青霜點了點頭:“你嘴角往上彎了一下。很少見的那種。”
秦林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然後輕聲說:“這顆星球快要好起來了。”
青霜沒有追問。她只是繼續低頭縫著那件小衣服,嘴角也彎了一下。
第五年的時候,秦林帶著青芒和幾個強壯的人去了一趟山脈深處。
那裡有一片被灰霧覆蓋了很久的區域,曾經是這片大陸上最大的淡水湖。
裂隙侵蝕之前,那片湖泊養育著周邊數萬人的聚居地。
如今湖泊的水面下降了西分之三,湖底的淤泥暴露在空氣中乾裂成龜甲狀的塊狀。
秦林站在湖岸上,看著那片乾涸的湖床。
他能感覺到地下那些法則根鬚在這片區域的延伸速度比別的地方慢很多。
這裡的裂隙太深了,深到把地下的水脈都切斷了,根鬚生長缺乏水分作為載體。
秦林蹲下來,把手掌按在乾裂的湖床表面。
一道極其微弱的、溫和的暖流順著他的手掌滲入泥土深處,穿過那些乾裂的縫隙,觸碰到地下深處斷掉的水脈殘骸。
那截斷掉的水脈在暖流的觸碰下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又安靜下來。
秦林沒有強行把那截水脈接回去,他只是在那裡留了一縷溫和的能量,像是留了一盞燈在黑暗的隧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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