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抬起頭看了看西周。
天空是藍色的，和灰白色的虛空完全不同的藍色。
那種藍裡面有云在緩慢地移動，有鳥兒在雲層下方飛過，有陽光從雲隙中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一道道溫暖的光斑。
遠處有海，海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海浪的聲音隔著幾里地傳過來，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輕聲哼歌。
蘇語然跟著走出來，她站在韓雨柔身邊，看著那片海，看著那些雲，看著頭頂那片和一萬年前一模一樣的藍天。
她安靜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話：“當初走的時候，我以為再也不會回來了。”
李瑩最後一個走出來，她站在人群后方，看著眼前那片廣闊的天空和大地，看著那些在草地上跑來跑去的孩子們，看著那些己經攀上草坡的淺紫色小花。
她什麼話也沒說。
但她的嘴角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秦林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面朝著遠處那片海洋的方向。
他能感覺到腳下的這片土地。
這片他曾經開著房車穿行過的土地，這片他在裂隙邊緣掙扎求生過的土地。
它現在完整了。
它現在平靜了。
它現在漂亮得讓他幾乎認不出來了。
秦曉走到他身邊，站在他的右側，看著遠處那片海。
那些從藍星出發的、走過末日、走過修仙世界、走過宇宙邊緣、走過高維空間的人們站在那片草地上，看著眼前這片己經恢復生機的大地。
有人蹲下來摸了摸泥土。
有人彎腰摘了一朵小花。
有人抬頭看著藍天看了很久很久。
秦林站在所有人的前面，站在暖洋洋的陽光裡，感覺自己的手掌裡那一團溫暖的金色能量正在安靜地流動。
靈曦說得對。
他己經走完了一整條路。
他現在正站在起點的位置，看著終點和起點之間那一段漫長的距離在陽光下閃著光。
韓雨柔從人群裡跑出來，手裡攥著幾片剛從草地邊緣摘下來的野薄荷，跑到秦林面前，把一片薄荷葉遞給他：“你嚐嚐，還是那個味兒。”
秦林接過那片薄荷葉放進嘴裡，清清涼涼的苦味在舌尖上散開。
一萬多年過去了。
藍星變了又變，人類文明更迭了無數次，連海洋和大陸的輪廓都移動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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