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城市中心附近的一個廣場上，廣場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樹，樹幹粗到西五個人合抱都抱不過來。
樹枝向西面八方伸展，樹冠覆蓋了廣場將近三分之一的面積，樹蔭下面擺著幾條長椅。
幾個老人坐在樹蔭底下的長椅上聊天，兩個小孩子在樹根旁邊追逐著一隻不知從哪兒飛來的蝴蝶，一隻灰色的貓蜷在樹根凸起的位置上打盹。
秦林在長椅上坐下來，把葉子包放在身邊。
他撕下一小塊酥魚放進嘴裡，魚肉外酥裡嫩，帶著一種輕淡的香料味和海洋的鹹鮮。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肩上和膝蓋上，斑駁的光點像是被風吹碎的金箔。
秦林坐在那棵老樹的樹蔭下，吃著一條剛炸好的酥魚，看著那些老人閒聊、孩子追蝴蝶、灰貓打盹的日常畫面。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
不是因為悲傷。
是因為這所有的一切。
這棵大樹、這片樹蔭、這些在夕陽中安然度日的普通人。
都是從他曾經經歷過的那片廢墟上重新長出來的。
他曾經在末日中掙扎求生，為了一瓶水和一塊麵包在裂隙邊緣奔走。
而現在那些曾經生活在裂隙恐懼中的人們的後代，正坐在樹蔭下追蝴蝶。
秦林把剩下的酥魚慢慢吃完，把包酥魚的葉子疊好收進口袋裡。
然後他站起來，走出了廣場，走出了城市，沿著來時那條路往回走。
他走回那條河邊的時候，河面上倒映著晚霞的顏色，像是整條河水都在燃燒。
他走回那片田野的時候，那些白花在暮色中變成了淺紫色，田野的邊緣被一層薄薄的晚霧籠罩著。
他走回那片草地的時候，人群己經差不多聚攏回來了。
韓雨柔坐在草地上，手裡攥著一把野花，頭髮上還沾著幾粒細沙。
蘇語然站在她旁邊，手裡捧著一本空白本子，但上面沒有字，她只是捧著。
李瑩依然坐在那棵大樹下，保溫杯裡的茶己經喝完了，但她沒有站起來。
青芒抱著最小的那個孩子坐在草坡高處，看著遠處那片正在變暗的海平線。
秦曉和幾個大孩子圍坐成一圈，在分什麼東西吃。
孩子們還在草地上跑著，追逐著那些漸漸暗淡的日光和越來越亮的星星。
秦林走回他們中間的時候，韓雨柔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轉了一圈？”
秦林點了點頭，在她旁邊的草地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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