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語然沒有回答，但她輕輕點了點頭。
走廊裡安靜了很久，久到方舟內部的燈光自動調暗了一個色階，進入了夜間模式的暖色照明。
蘇語然終於從那扇窗前轉過身來，看著秦林的眼睛，輕聲說了一句：
“家還在，但家人們己經不在了。那種感覺……不太好受。”
秦林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走廊暖色的燈光。
也倒映著某種他很久以前在藍星廢墟中就見過的東西。
“我知道，我也在想。”
蘇語然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轉身沿著走廊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韓晴看了秦林一眼，跟在她身後一起走了。
秦林站在那扇窗前，看著窗外灰白色的虛空。
那些流動的彩色光帶在很遠的地方緩慢地變換著顏色，像是一幅永遠畫不完的畫。
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
他沿著走廊一首往前走，穿過核心大廳，穿過一條平時很少有人走的側廊。
他沿著旋轉的樓梯向上攀爬了很長一段路，最後推開了一扇通往方舟頂部的門。
方舟的頂部是一個開闊的平臺。
晶壁在這裡變成了半透明的弧面，能看見方舟外部幾乎所有的方向。
那片灰白色的虛空，那些流動的彩色光帶，還有圍繞著方舟緩慢旋轉的、璀璨的時空長河。
秦林在平臺邊緣坐了下來，背靠著晶壁的曲面，看著那條正在流動的時空長河。
它比以前更寬了，更密了，那些由無數時空錨點凝聚而成的光點在長河中閃爍不定。
像是一條由星星組成的大河正在方舟周圍緩緩流淌。
他能感覺到那些時空錨點中每一個都承載著一段歷史、一個世界、一個曾經存在過的瞬間。
藍星就在其中某個錨點的深處。
末日時期的藍星，裂隙籠罩的藍星，廢墟和絕望交織的藍星。
那個他曾經駕駛房車穿行的藍星。
空間錨點升級成為時空錨點後，錨定的不再是單純的地點座標，還有時間座標。
秦林坐在那裡看著時空長河流淌，不知道過了多久。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很輕，但還是被他聽到了。
他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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