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晨光透過窗紙上糊著的陳舊紗絹,在室內投下朦朧淺淡的影子。
宋檸醒得極早,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未曾安眠。
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而腦海中紛雜的思緒和那個烈火中灼熱的身影更是擾得她心神不寧。
她擁被坐起,正欲揚聲喚人進來伺候梳洗,一陣極其輕微的“篤。篤”聲,忽然從窗戶的方向傳來。
宋檸心頭一凜,下意識地看向那扇對著後院偏僻小徑的窗戶,眉頭微微擰起。
該不會,是周硯吧?
她披衣下床,赤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指尖搭上冰涼的窗閂,略一遲疑,還是輕輕撥開,將窗戶推開一道縫隙。
微涼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隨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帶著濃重倦意,卻依舊難掩俊朗輪廓的臉。
果然是周硯。
他不知在窗外站了多久,肩頭的外衫已被晨霧浸得微溼,髮梢也沾著細小的露珠。
看到宋檸開窗,他眼底驀地亮了一下,嘴角綻開一抹燦爛的笑意,喉結滾動了幾下,才發出一點乾澀的氣音,“檸檸……”
周硯最拿手的,就是翻牆了。
特別是在她的院子被搬到這一處角落之後,周硯每次都會從後門的矮牆翻進來,然後繞過一條不算長的小道,出現在這扇窗子後。
或是給她帶些新奇的玩意兒又或是什麼都不送,只是趴在視窗跟她說些近日來在街上聽到的趣聞。
在過去的很多很多年裡,宋檸最喜歡,最期盼的,便是聽到窗子被敲響的聲音。
只是,在經歷了一次那樣糟爛的結局之後,再次在這扇窗外看到周硯,宋檸的心還是不可控制地沉了下來。
她皺著眉看他,正欲開口問他要做什麼,卻不想,他竟是從懷中取出了一方錦盒來。
像是個急於獻寶的孩子一般,他將錦盒送到了宋檸面前,“快看看,這裡頭是什麼!”
宋檸沒接,只是沉著臉道,“周硯,你這麼早出現在我這兒,不合規矩。”
周硯的臉色不自覺一凝。
從前那十幾年裡,他無數次地出現在這裡,都沒有不合規矩,唯獨今日,她卻說不合規矩了。
可他很快就張揚起了笑來,宋檸不接,他就自己將錦盒開啟。
就見盒內紅色的絲絨墊上,靜靜躺著一隻玉鐲,質地溫潤,被精緻的金飾包裹,更添幾分貴氣。
正是昨日被宋思瑤摔成了三節的那隻!
是她孃親的遺物。
宋檸有些驚訝,畢竟前世,周硯沒有這麼做過。
那隻碎了的鐲子到最後是被哪個下人給掃走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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