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檸上了馬車後,便再也支撐不住,昏睡了過去。
意識沉浮間,她只覺自己陷在一陣冷一陣熱的混沌裡,最後被濃重的倦意徹底吞沒。
再醒來時,是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唯有一絲若有似無的松香,透著幾乎熟悉。
喉嚨幹得發疼,周身綿軟無力,她勉強撐著身子坐起,抬眼望見不遠處桌案上的茶壺,下意識地吞嚥了一下,便掀開衾被,想去自己倒杯水喝。
卻不想,房門就在這時被‘吱呀’一聲推開。
一名青衣丫鬟端著黑漆托盤進來,見宋檸竟赤足站在冰涼的地上,驚得低呼一聲,忙放下藥碗快步走來:“姑娘怎地下床了?快些躺回去!您發了整夜的高熱,才剛退了不久,可不能再著涼。”
丫鬟力道輕柔,卻不容拒絕。
直到將她扶回床上,才又快步去桌前,倒了杯溫水來,送到了宋檸的嘴邊。
宋檸微微仰首,將水慢慢飲盡,喉間燥痛方才緩解了些。
她看著丫鬟,低聲問道,“這是……何處?”
“這兒是肅王府。”丫鬟邊試她額溫,邊道,“姑娘昨夜被王爺抱回來時,人都燒迷糊了。幸而林御醫常年就在府裡住著,守了您一夜,用了針又灌了藥,天明時分熱度才退下去。可嚇人了。”
肅王府。
這三個字讓宋檸心神一凜,終於想起自己昨日是被謝琰抱出了宮的。
只是原以為,他會將自己送回宋家,沒想到竟是將她帶回了肅王府。
這位王爺,還真是隨自己心情做事,半點不顧禮義廉恥。
不過……他既能將自己帶回了府,是不是證明,事情正朝著她期望的方向發展?
這樣想著,她抬眸看向丫鬟,故意放柔了聲音問,“王爺呢?”
“王爺在書房理事。”丫鬟恭敬應著,隨即便看見了宋檸那雙瑩亮的眸子正眼巴巴望著自己,瞬間瞭然,“姑娘稍候,奴婢這便去稟報王爺您醒了。”
說罷,便匆匆離去。
沒過多久,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琰推門而入,眉宇間凝著慣常的疏離。
宋檸見狀,作勢要下床行禮,卻被謝琰攔下,“免了。”
他行至床邊,目光落在她仍顯蒼白的臉上,聲音淡淡,“感覺如何?”
宋檸靠在軟枕上,仰臉看他,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故意放軟了聲音,透著大病初癒的虛乏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好多了。幸好沒被押去刑部用刑……”
她適時住了口,垂下眸來,顯得格外可憐,偏偏又不時地抬眸觀察他的臉色。
謝琰靜靜看著她演戲,唇角極淡地彎了一下,若有似無,快得讓人抓不住。
可明知她是故意在點他,竟還是耐著性子解釋,“殿上情勢,父皇看得比誰都明白。若本王一味袒護,反倒惹了父皇猜疑。”
袒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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