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檸眸子亮了亮,抬眸看著他,像是在掂量著他這句話裡的虛實。
謝琰也不說話,只將勺子又往前遞了半分,眼神示意她張嘴。
宋檸猶豫一瞬,對“賞”的好奇終究壓過了對苦味的恐懼。
張開嘴,就著他的手,將那勺藥含了進去。
濃重的苦味瞬間在口腔炸開,她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謝琰面上不動聲色,手下卻穩當,一勺一勺,耐心地將整碗藥喂完。
待最後一口嚥下,宋檸已是苦得舌尖發麻,一雙眸子卻還是緊緊盯著他,無聲等待著。
卻見謝琰放下空碗,就道了聲,“本王已經通知宋府來接人,你先好好休息,一會兒來喚你。”
說罷,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宋檸微怔,看著那即將離去的背影,口中餘苦未散,心頭那點隱約的期待悄然落空。
一時未及細思,極輕的字句已低喃出口:“……言而無信。”
語聲雖小,在靜謐的室內卻清晰可聞。
行至門邊的謝琰腳步未停,亦未回首,只反手向後輕揚。
一道小小的弧影掠過空中,不偏不倚,輕輕落在宋檸身前的錦被上。
是一顆以油紙妥帖包裹的糖丸。
宋檸垂眸,拾起那顆糖,緩緩剝開油紙——竟是法華寺的桂花糖。
再抬眸望去,門外早已不見謝琰蹤影。
她將桂花糖塞入口中,清香的甜味瞬間掩去了口中苦澀。
唇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眼底的寒意也終於漸漸浮現了出來……
她想,原來人人敬畏的肅王殿下,也不是那麼難以親近。
如此,柳氏和宋思瑤的好日子,看來也快到頭了。
另一邊,謝琰剛走出廂房,候在廊下的黑臉侍衛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只等回到了書房,黑臉侍衛才上前,恭敬應道,“宋府的馬車已經到門口了。”
謝琰正欲執筆的手微微一頓,抬眸:“這麼快?”
黑臉侍衛應著,“宋二姑娘身旁的那個小廝,昨夜便已駕車守在鄰近街角,方才見王府的人往宋府方向去,就立刻駕車迎了上來。”
謝琰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張瘦弱卻異常精緻的面孔,眸色微暗,“既然如此能等,那就再讓他侯上片刻。”
“好。”黑臉侍衛應了聲,卻是欲言又止。
謝琰未抬頭,只淡淡吐出一字:“講。”
侍衛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終究硬著頭皮開口,語氣小心翼翼:“王爺……您該不會,真對那位宋二姑娘上了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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