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蘭馨院的燈還亮著。
宋檸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卷書,卻半晌沒有翻動一頁。
阿宴端著茶盞輕輕走進來,將茶擱在她手邊的小几上,低聲道:「小姐,茶。」
宋檸「嗯」了一聲,放下書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是她慣常喝的紫筍茶,火候恰到好處。
「孫家小姐送回去了?」她問。
阿宴立在一旁,聞言點了點頭:「孫家小姐自己回去的。她走的時候,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
宋檸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麼。
聽到了那麼多,提前知道了他們的報應,心情自然會好不少。
阿宴站了片刻,忽然道:「今日大小姐出嫁,肅王殿下竟沒有露面,倒是有些稀奇。畢竟大小姐是他的義妹,還以為他無論如何都會出面呢。」
宋檸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想起白日里成安忙前忙後的身影,想起那些肅王府出的那些豐厚的嫁妝。
謝琰若是不在意這樁婚事,大可隨便派個人來操持,可成安親自來了,事事親力親為,不像是敷衍。
可他偏偏沒有出現。
「或許……是身子不適?」阿宴試探著道,目光悄悄打量著宋檸的神色。
宋檸的眉心微微蹙起。
她記得成安說過,謝琰體內有寒毒,那日在馬車裡,他唇角的傷口滲血許久才止住。
莫非,真是身體出了什麼狀況?
這樣想著,宋檸心下也免不得擔憂了起來。
謝琰將鎮國公府的簿子給了她,也算是她欠了他一個人情,如此,總不好連問都不去問一句。
「明日,隨我去趟肅王府吧!」
阿宴站在一旁,精緻的眉眼透著幾分平靜,低低應了聲,「是。」
翌日,天色剛亮,宋檸便起身更衣,帶著阿宴出了門。
馬車轆轆駛過青石街巷,在肅王府門前停下時,她掀開車簾,只見那扇朱漆大門緊閉如鐵,門楣上的匾額在初陽下泛著冷硬的光,彷彿拒人於千里之外。
她下了車,拾階而上,叩了叩門。
門房只開了一條縫,見是她,臉色頓時一僵,眼中掠過明顯的為難:「宋二姑娘,王爺吩咐了,近日公務繁忙,閉門謝客。您……過些時日再來吧。」
宋檸往門內瞥了一眼——庭院空寂,連個掃地的僕役都看不見。
不像是「公務繁忙」,倒像是……刻意清空了府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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