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她靠在車壁上,閉上眼,心裡卻在飛快地轉著。
前世這個時候,並無大事發生。
承恩侯的案子已經了結,朝中一片太平。
謝琰若是有事,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
他既然閉門謝客,想必是有自己的考量。
她安慰自己,他應該是沒事的。
可那股不安,卻像一根細細的刺,紮在心底,拔不出來。
半個時辰後,馬車重新在宋府門前停下時,她掀開車簾,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臺階下。
是周夫人。
她穿著一身暗紫色褙子,髮髻一絲不亂,可那張素來端莊的臉,此刻寫滿了驚惶與憔悴,眼眶通紅,嘴唇微微顫抖。
宋檸心頭一緊,連忙下車。
周夫人一眼看見她,幾乎是撲了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尖冰涼,抖得厲害:「檸檸!你可見過硯兒?」
宋檸一怔:「周硯?他怎麼了?」
話音未落,周夫人的眼淚已奪眶而出。
她哆嗦著手從袖中抽出一封信,塞到宋檸懷裡,信紙已被揉得皺巴巴,邊角都快撕裂。
宋檸展開信,字跡確實是周硯的,工整。冷靜,甚至帶著少年人故作成熟的鄭重。
信中只說:要出門歷練,去見識天下山河,請父母勿念。待功成名就,自當歸來。
「他自小錦衣玉食,連城門都沒出過幾次!外頭豺狼虎豹,人心比刀還利,他懂什麼?萬一遇上歹人怎麼辦?病了。傷了。餓了……他連件衣裳都不會洗啊!」
周夫人聲音哽咽,越說越急,幾乎喘不上氣,「他一聲不吭就走了,連去哪兒都不說……這是要我的命啊!」
宋檸眉心微蹙,將信紙還給了周夫人,壓低了聲音柔聲勸著,「夫人別慌。周硯不是莽撞之人,他既然敢走,定是做了準備的。」
「正因為他太有主意,我才怕!」周夫人哭得肩膀直顫,「他若是個糊塗孩子,我還能攔住。可他越是清醒,越說明……他是鐵了心要走!」
宋檸沉默了一瞬,溫聲道:「夫人放心,我讓人去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查到他的去向。」
周夫人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真的?你能打探到?」
宋檸點了點頭:「我盡力而為。」
周夫人攥著她的手,攥得緊緊的,像是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半晌,她終於鬆開手,用帕子擦了擦臉,勉強穩住聲音:「那……那就勞煩你了。檸檸,我,我也是實在不知道該找誰了,硯兒他……」
宋檸笑著打斷了周夫人的話,「我明白的。」
周夫人沒有再說下去,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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