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琰行至兩人面前,目光從成安身上掃過,又落在周硯那張鼻青臉腫的臉上,這才沉聲開口,「怎麼回事?」
成安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周硯不聽命令,偷偷跑回來了。屬下……」
「我不是讓你護送他們回京?」謝琰打斷他。
成安的身子微微一僵,咬了咬牙,低聲道:「路上遇到了阿蠻姑娘,說接下來的路程由她護送,所以屬下才……」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也越來越心虛,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卻不敢抬頭。
謝琰收回目光,轉向周硯。「既然回來了,就待著吧。」
周硯愣了一下,抬起頭,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飛快地磕了個頭。「多謝王爺!」
謝琰卻已轉過身,朝營帳走去。「跟我進來。」
成安的心猛地一沉,跟著走了進去。
營帳裡,燭火跳動,將謝琰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拉得很長。
成安站在他身後,看著那道沉默的背影,心裡越來越慌。
帳中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輕響,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終於撐不住了,率先開口。
「王爺,屬下……屬下就是不想去送她。」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倔強的委屈,「她憑什麼那樣對您?您為了她,連命都差點沒了,她倒好,從頭到尾都是在騙人!虧得屬下從前還覺得,宋二姑娘是好人……」
謝琰沒有說話,依舊背對著他。
成安咬了咬牙,聲音更低了些:「屬下……屬下派了人暗中護著宋二姑娘的,不會讓她出事。」
謝琰終於轉過身來,目光落在他臉上。目光不冷也不怒,卻讓成安覺得比挨一頓板子還難受。
他垂下頭,不敢再看。
「周硯是何時跟你回來的?」謝琰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成安一愣,抬起頭,對上謝琰的目光,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當即壓低了聲,道:「屬下沒發現。他跟了屬下一路,居然沒有一個人察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可思議,「王爺,這小子,是個人才啊。」
此行一路回來,他們都是騎馬,也不知周硯那小子是在何處弄到的一匹馬,這一路竟然就這麼不遠不近地跟來了!
不至於近到被他們察覺,也沒有遠到被他們丟下。
甚至在成安剛到軍營後不久,周硯也跟著到了!
想到當時周硯那滿臉肆意張揚,萬分得意的模樣,成安心底是又驚又喜,又惱又氣。
驚喜的是沒想到周硯居然還是個做斥候的料。
惱的自然是他不聽命令。
謝琰也沒想到,周硯這『紈絝』竟還有幾分本事,當下便是沉聲開了口,「既是可造之材,就好好留意,收斂你的性子,我與宋檸的事,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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