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林也轉過身,朝府裡走去,走了兩步,發現宋檸沒有跟上來,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跟我來。」
宋檸這才跟著宋振林往前廳行去。
剛進前廳,宋檸便問道,「父親,郡主到底得了什麼病?」
「我如何知道?!」宋振林的語氣很衝,「她突然就病下了,御醫都來了幾波,卻都瞧不出是什麼情況來!」
聞言,宋檸眉心緊擰,只覺得此事頗為蹊蹺。
而宋振林已是轉過身來,一張老臉氣得通紅,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要說此事都怪你!非要讓為父娶什麼郡主!如今倒好了!她這一病,外頭的閒言碎語都落在了我身上!」
「說我命硬,克妻!剋死了原配,如今又要剋死續絃!為父這輩子的名聲,全讓你毀了!」
宋檸看著宋振林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眉心微蹙,心底泛起一股濃烈的厭惡,「父親升官的時候,可不是這副樣子。」
聲音不大,卻讓宋振林的罵聲戛然而止。
宋振林的臉漲得更紅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指著宋檸,手指抖了半天,終於重重地「哼」了一聲,一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迴廊盡頭。
宋檸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甩得來回晃動的門,站了片刻,然後轉過身,朝端敏郡主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她忍不住回想起前世端敏郡主的結局。
端敏郡主是在韓璟與柳盈盈之女的及笄禮上,自刎而亡。
可如今她明明已經給了韓璟和柳盈盈教訓,端敏郡主顯然也對之前的事放下了不少,斷然不可能會因為他們。
那,怎麼就病了呢?
想著,人已經進了端敏郡主的院子。
院子裡很冷清,許是季節的緣故,樹葉落了不少,花草也枯萎著,整個院子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樣,毫無半點生氣。
宋檸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屋裡光線昏暗,窗戶關得嚴嚴實實,簾子也拉上了,只有床頭一盞油燈亮著,火苗跳得微弱,將明未明。
端敏郡主躺在床上,被子蓋到下巴,臉色蠟黃,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沒有一絲血色。
眼睛緊閉著,睫毛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幾乎要以為她已經不在了。
宋檸在聽到端敏郡主病了之後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此刻看到這樣的端敏郡主,還是沒有抗住內心的震撼,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母親……」她輕聲喚著,朝著床邊走去。
床上的人沒有半點反應。
宋檸心口難受得厲害,當即跪在了床邊,伸手輕輕握住了端敏郡主的手。
那隻手瘦得只剩骨頭,冰涼涼的,像一塊從河裡撈出來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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