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檸的眉心擰得緊緊的。
她看著端敏郡主那張蒼白的臉,心裡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不是病。
是有人加害郡主!
前世端敏郡主雖然在韓向晚的及笄禮上自刎而亡,可那是她自己選的,不是被人害死的。
這一世,她嫁進了宋府,本該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卻突然得了「查不出的急症」,這不對。
宋檸站起身,目光在屋裡緩緩掃過。
桌椅。妝臺。衣櫃。屏風,樣樣都在,樣樣都整整齊齊,看不出任何異常。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床頭的枕頭上。
那枕頭是湖藍色的緞面,繡著纏枝蓮紋,針腳細密,繡工精緻,一看就不是凡品。
卻不是端敏郡主從郡主府帶過來的那隻。
「嬤嬤,郡主的枕頭怎麼換了?」她問。
嬤嬤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答道:「那是老爺半個月前拿來的,說是一對兒,郡主一隻,老爺也有一隻。老爺說這軟枕是江南的貢品,又軟又舒服,讓郡主試試。郡主試了一晚,說確實舒服,就留下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奴婢去老爺院裡看過,老爺確實也在用,一樣的料子,一樣的繡花。」
嬤嬤的語氣很平靜,但言下之意卻很明白:嬤嬤也曾懷疑過,但是她去查過了,宋振林也再用,宋振林都沒事,那便不是這枕頭的原因。
可宋檸的心卻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宋振林也在用,並不能證明這隻枕頭就是沒事的。
雖說,宋振林不會蠢到毀了自己往上爬的路,可他也不聰明,說不定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思及此,宋檸抬手抹去了眼淚,站起身,衝著嬤嬤道,「勞煩嬤嬤將這枕頭換下。」
聞言,嬤嬤一愣,卻還是照做了。
宋檸接過那枕頭,很軟,緞面光滑,觸手生涼。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只有淡淡的薰香氣。
可她心裡的懷疑卻越來越重。
她將枕頭夾在腋下,轉過身,對嬤嬤道:「這枕頭我拿走了。」
嬤嬤張了張嘴,可看著宋檸那嚴肅的樣子,終於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宋檸抱著那隻枕頭,大步走出了院子。
她穿過迴廊,繞過前廳,從側門出了宋府。
府外停著一輛馬車,青帷桐木,簾角墜著一枚小小的銅鈴,風一吹,便叮叮噹噹地響。
宋檸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鎮國公府的馬車,想來是她回京的訊息,早已傳到了鎮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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