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衡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聲音壓得極低,「你懷疑,同這枕頭有關?」
宋檸微微皺了皺沒,「郡主身旁的嬤嬤說,這枕頭是父親半個月前送來的,說是一對兒,郡主一隻,他一隻。郡主試了一晚,說舒服,便留下了。」
半個月前……
郡主病重的訊息,是十日前傳出來的,這時間點,倒是對得上。
宋檸抬眼望著他,一雙眸子裡滿是疲憊,卻又燃著一股執拗的光,「郡主素來康健,怎會突然病成這樣?御醫查不出來,可一定有原因。」
她將枕頭往他面前推了推,「所以,我想請阿兄幫我查查,裡面有沒有不該有的東西。」
孟知衡沒有猶豫,伸手接過枕頭,置於身側。
「好。三日之內,必有答覆。」
宋檸點頭,不再言語。
車廂重歸寂靜,唯余車輪碾過路面的單調聲響。
孟知衡看著她那張瘦削無血的臉,眼底掩不住的青黑,抿緊的唇,微顫的睫毛。
心口像是被什麼堵住,悶得喘不過氣。
「檸檸,」他聲音放得極輕,似怕驚擾什麼,「阿蠻和阿宴的事,孟家已聽說了。」喉結微動,他頓了頓,「你節哀。」
宋檸睫毛猛地一顫。
她垂眸盯著膝上雙手,指尖仍在微微發抖。
眼眶瞬間紅了,淚在眼中打轉,卻倔強不肯落下。
她咬住舌尖,將酸澀逼回,抬頭衝他笑了笑。那笑很輕,很淡,卻苦得像把所有痛都嚥了下去,只餘一個乾淨的殼。
「阿兄放心,」她嗓音微澀,卻平穩如常,「我沒事。如今只想查清郡主的事,旁的……暫且不想。」
孟知衡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心疼得厲害,並未拆穿她的偽裝,只輕輕點頭,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宋檸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忽然想起另一個人。
那人也喜歡這樣揉她的頭。
只是以後……
他和她,應該不會有什麼以後了吧?
孟知衡看著宋檸的神情,似乎已經猜到了此刻她想的是誰。
卻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手收了回來,畢竟,有些痛,旁人幫不了,只能自己嚥下去。
沉默片刻後,眼見著宋檸的臉色恢復了些許,孟知衡才接著開口,「祖父怕你身旁無人伺候,便為你特意挑選了一名侍女,武功不在我之下,日後你有什麼事,可遣她走動。回頭,我就將人送你府裡去。」
宋檸沒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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