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宋檸轉向琴兒,問道:「那位顧大夫,現在何處?」
琴兒道:「世子已經請來了,就在府外等候。」
宋檸站起身,看向嬤嬤,「煩請嬤嬤去將那位顧大夫請進來為郡主診治。我出去一趟。」
說罷,她便從琴兒手中接過那隻布包,攥在手心裡,大步往外走。
琴兒連忙跟在她身後。
宋檸一路走得飛快,臉色更是陰沉得厲害,幾個丫鬟小廝看見她這副模樣,都嚇得躲到一旁,不敢上前。
此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宋振林已是洗漱完畢,準備再看會兒書籍便睡下了。
誰知,剛坐下,便聽到一聲巨響,「砰!」
門板撞在牆上,震得牆灰簌簌落下。
宋振林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一哆嗦,手裡的書籍都掉在地上,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都白了。
待看清來人,他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指著宋檸,手指都在發抖:「你。你放肆!大半夜的,你一個姑娘家,闖到為父房裡來,成何體統!」
宋檸沒有理他,走到桌邊,將手中那隻布包往桌上一拍。
布包散開,淡黃色的粉末灑了一桌。
「這是從郡主枕頭裡找到的。」她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像淬了冰,「名為百日醉,若與沉水香相遇,便會化作慢性劇毒。據我所知,這枕頭,是父親送的。」
話說到這兒,宋檸眼睜睜看著宋振林的眼底露出慌亂和驚恐來,便是大喝了一聲,「宋振林,你謀害郡主,當誅九族!」
宋振林被她這一聲喝,嚇得臉色瞬間慘白。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猛地撲到桌前,低頭看著那些粉末,又抬頭看宋檸,聲音都變了調:「不。不可能!我沒有!我怎麼會害郡主?她是我妻子!我怎麼會……」
「那這枕頭是從哪兒來的?」
宋檸打斷他,眸光冷冽,「你最好老實說。否則,我現在就將你送去刑部!到時,我好歹能落個大義滅親的名聲,總比你被拖累得滿門抄斬強!」
宋振林聽到這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臉白如紙,冷汗涔涔,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抖得不成樣子。
「是……是思瑤,」他終於開了口,聲音越來越急切,像是在努力撇清著什麼,「是她送來的!她說這是一對鴛鴦枕,是江南的貢品,花了高價買來的,要孝敬我和郡主!為父想著她一片孝心,就……就收下了……為父真的不知道里面有毒啊!檸檸,你信為父,為父真的不知道!」
宋檸看著他跪在地上,涕淚橫流的醜態,心裡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陣陣的噁心。
當下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再說,轉過身,大步往外走。
琴兒跟在她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宋府,上了馬車。
「去宋思瑤的別院。」宋檸的聲音從車簾後傳來,冷得像淬了冰。
車伕應了一聲,一抖韁繩,馬車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