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向晚的眼淚終於湧了出來,無聲地滑過那張蠟黃的。憔悴的臉。
宋檸蹲下身,與她平視,聲音變得輕柔,「你告訴我,是誰讓你下的毒。我保證,端敏郡主不會動你娘。我拿我的命擔保。」
韓向晚低下頭,沉默了很久,這才像是想通了一般,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又動,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是……是五……」
話沒說完,她的臉色驟然大變。
琴兒察覺到了危險,立刻將宋檸拉到了自己身後,滿眼戒備。
卻見韓向晚一雙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驟然收縮,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發出一聲含混的。痛苦的嗚咽。
嘴角湧出黑色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乾草上,洇開一朵一朵觸目驚心的黑花。
「韓向晚!」宋檸撲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可韓向晚的身子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隨即軟了下去,癱倒在乾草堆上,一動不動。
眼睛還睜著,瞳孔卻已經渙散,嘴角那抹黑色的血還在往外滲,在蒼白的臉上劃出一道猙獰的痕跡。
宋檸蹲在她身邊,手指探向她的鼻息。
已經沒有了。
她收回手,指尖微微發顫。
有人在她之前動過手,在韓向晚身上下了毒。
就在這時,甬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獄卒衝了過來,看見倒地的韓向晚,又看見蹲在她身邊的宋檸,大驚失色。
「有人毒害重犯!」為首的獄卒厲聲喝道,拔出腰間的刀,指著宋檸,「拿下!」
琴兒一步上前,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擋在宋檸面前。
那幾個獄卒被她的氣勢所懾,腳步一頓,卻還是圍了上來。
宋檸站起身,推開琴兒的劍,站在那些獄卒面前,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我沒有下毒。她是在說話的時候突然毒發的,你們親眼所見。若是我下的毒,我何必親自來?」
獄卒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為首的獄卒皺起眉頭,目光在宋檸和韓向晚的屍體之間來回掃了幾遍,終於收了刀。
「此事須稟報大人。在大人下令之前,請宋二姑娘留在此處,不得離開。」
宋檸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韓向晚那張慘白的。死不瞑目的臉,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沉下去。
謝瑛。
她將這個名字在齒間碾過,碾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