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檸其實想說,夠了。
可架不住端敏郡主的關心,便只能眼睜睜看著如水般的藥膳補品往自己的院子裡送。
宋檸實在吃不完,索性拉著琴兒一起,坐在院子裡,一樣一樣地慢慢吃。
直到吃得兩個人都肚子渾圓,一個丫鬟匆匆進了院子來,遞上一封帖子,低聲道:「二姑娘,外頭有人送來這個。」
宋檸接過,翻開一看,字跡陌生,只有一行字:「申時三刻,清風茶樓,二樓雅間。有事相商。」
沒有落款,可那信封上壓著一枚暗紋,是東宮常用的梅花印。
宋檸的指尖微微一頓。
她將帖子合上,不動聲色地放入袖中,朝那丫鬟點了點頭:「知道了。」
只等丫鬟走後,琴兒才拉了拉宋檸的衣袖,看著宋檸皺了皺眉。
顯然,她也認出了那梅花印。
宋檸勾唇輕輕一笑,「或許,是好事。」
申時三刻,宋檸準時出現在清風茶樓。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只帶了琴兒一人。
茶樓的掌櫃似乎早得了吩咐,見她們進來,二話不說便引著上了二樓,推開最裡間那扇門。
謝韞禮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盞茶,正望著樓下的街景。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間束著墨色帶子,通身上下沒有半分東宮的張揚,倒像是個尋常的世家公子。
聽見門響,他轉過頭,目光落在宋檸身上,唇角微微彎起,那笑意溫和卻未達眼底。
「宋二姑娘來了,坐。」他抬手示意對面的椅子,又朝琴兒看了一眼,「這位姑娘可在門外稍候,本宮有幾句話想單獨與宋二姑娘說。」
琴兒轉頭看向宋檸,見宋檸微微點頭,才退了出去,將門帶好,守在門口。
宋檸在謝韞禮對面坐下,沒有碰桌上的茶。
謝韞禮也不在意,自顧自地斟了一杯,推到她面前,聲音不疾不徐:「宋二姑娘不必緊張,孤只是有些事想問問你。」
宋檸看著他,目光平靜:「太子殿下請說。」
謝韞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幾下,像是在斟酌用詞。
「孤聽聞,你前幾日去了刑部大牢,見了韓向晚。不巧,她死了。」
他的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刑部那邊說是你下的毒,鬧了一陣子。後來五弟出面,把你撈了出來。」
宋檸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謝韞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了些,可那雙眼睛裡的光卻冷得驚人。
「孤倒是沒有別的意思,」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只是想知道,韓向晚死前,跟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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