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向晚什麼都沒來得及說。」
宋檸的聲音很平靜,目光坦然地迎上謝韞禮的審視,「剛開口說了一個『五』字,便毒發了。」
謝韞禮的眉頭微微一動。
「五?」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唇角的笑意淡了些,眼底卻掠過一絲極快的暗色,「你是說,五弟?」
宋檸端起面前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韓向晚毒發得太快,一個『五』字也說得含糊不清,所以,到底是何意,指向何人,臣女不知。」
茶葉很苦,苦得她舌尖發澀,卻正好壓住了心底那縷翻湧的情緒。
謝韞禮看著她的反應,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宋二姑娘不必跟孤打啞謎。孤知道,你與五弟的婚事,並不是你心甘情願的。」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你昏迷了六日,五弟也昏迷了六日,法華寺忽然冒出什麼箴言,賜婚的聖旨一下,你們倆就都醒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是啊,天底下哪有這樣巧的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怕是宮裡那位也知道,此事另有玄機。
可旨意已下,對於那位而言,或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眼下,謝韞禮提及此事,顯然也不是為了關心她。
於是,她放下茶盞,衝著謝韞禮微微一笑,「太子殿下到底想問什麼,不妨直說。臣女愚鈍,猜不透殿下的心思。」
謝韞禮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那笑意比方才真了些,卻依舊沒有溫度。
「宋二姑娘快人快語,孤倒是喜歡。」他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放得很緩,像是在琢磨每一個字,「孤聽說,五弟手裡有一些……不太尋常的東西。」
宋檸明白了。
「是聽我阿兄說的?」她反問。
謝韞禮輕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宋檸卻已經猜到了。
這或許是孟知衡刻意為之。
皇子,自然得皇子去鬥。
於是,宋檸一臉嚴肅道:「是,五殿下手裡確實有一些東西。臣女親眼見過,是偽造的鎮國公府通敵叛國的書信和帳目,模仿的全是外祖和舅舅的筆跡,足以以假亂真。」
謝韞禮的臉色微微一變,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宋檸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聲音壓得更低了:「臣女不知道五殿下手裡還有多少類似的東西,但臣女知道,他能做出一批,就能做出第二批。第三批。他說過,只要他想,『那些東西』隨時可以呈到皇上面前。而且……他模仿的不止是鎮國公府的筆跡。」
謝韞禮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可那笑已經僵在了嘴角,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
「宋二姑娘,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檸垂下眼簾,像是有些害怕,又像是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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