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琰的聲音卻又不合時宜的想起,明明虛弱得都成了氣聲,卻依舊不依不饒,
「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麼還不丟下本皇子?」
宋檸本就吃力,此刻實在被他擾的煩了,惡狠狠丟下一句,「你少說一句話會死?」
大抵是察覺到了宋檸的怨氣,謝瑛閉了嘴。
可宋檸卻決定要跟他說個清楚,「殿下方才執意要我跟隨,不就是想拖我下水?你我是一起出來的,若是我一個人安全回去,皇上定會起疑。我不想惹麻煩。」
謝瑛失笑了一聲,卻牽扯到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可他還是在笑,笑著笑著,聲音就低了下去,「宋二姑娘,你在撒謊。」
宋檸不看他。
「你捨不得本皇子死。」
宋檸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轉過頭,瞪著他,「逃命呢,能不能不噁心人?」
「你再不閉嘴,我真的把你扔在這兒。」她的聲音悶悶的。
謝瑛果真沒有再說話。
可他的血越流越多,素白的衣袍從肩頭到袖口已經被血浸透,黏在皮膚上,觸目驚心。
步子也越來越沉重,每次邁步都像是在泥沼裡掙扎,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
宋檸覺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他壓斷了,可她咬著牙,一聲不吭,一步一步往前挪。
許是看出了宋檸帶著她逃命,實在艱難,謝瑛那虛弱的氣聲再度響起,「宋二姑娘有沒有想過,就算你把我扶出去,我也未必能活?」
宋檸沒有回答。
他卻又笑了笑,「你明明如此恨我,巴不得我死。可你現在還是在救我。」
他頓了頓,聲音染上了幾分譏諷,「你說,這是不是就是命?」
宋檸實在是走不動了。
一來確實沒了力氣。
二來,是被謝瑛噁心的。
她扶著他,靠著一棵粗大的樹幹慢慢坐下,然後喘著氣,道:「行了,仁至義盡了。五殿下接下來是死是活,就全靠你造化了。」
說罷,轉身就要走。
卻不想,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突然從密林深處傳來。
宋檸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就見十幾個黑衣人從樹後。草叢中。石頭後面湧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他們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雙冷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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