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利刃穿透皮肉的悶響刺破林間寂靜,格外刺耳清晰。
銳利的沒入左肩,溫熱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將謝瑛那身素白的衣袍洇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謝琰的身子猛地一顫,那驟然襲來的劇痛似是順著骨頭縫蔓延至四肢百骸。
可他卻沒有倒下,甚至沒有鬆開攬著宋檸的那隻手。
宋檸怔愣著看著這一幕,腦海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炸裂了開來。
她想過他會推開她,想過他會拿她當盾牌,想過他會趁著混亂獨自逃命……唯獨沒有想過,他會用自己的身子,擋在她面前。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明明,他們算是敵對的關係……
許是看出了宋檸眼裡的不解,謝瑛嘴角強撐起一抹笑來,「本皇子的未婚妻,豈是他人能動的。」
所以,只是因為,在他看來,她是他的所有物?
一股荒謬又紛亂的困惑,驟然席捲了她的五臟六腑,纏得她心口發悶,呼吸滯澀。
但不管怎麼說,眼下並不是深究此事的時機。
謝瑛的笑也有些維持不住了,聲音都在發顫,「愣著做什麼?再不走,下一箭可就擋不住了。」
宋檸回過神來,咬了咬牙,伸手扶住他沒受傷的那條手臂,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謝瑛的身子晃了晃,似乎想笑,卻發現連笑的力氣都在隨著血液流失而消散。
宋檸緘默不語,唇線緊繃,一聲不吭地扛著他的臂膀,吃力地往密林深處拖。
越往山林深處行進,林木愈發繁茂蔥鬱。參天古樹交錯叢生,繁茂的枝葉層層交疊,織成厚重濃密的青綠天幕,將頭頂刺眼的天光盡數遮擋,只餘下零星細碎的金輝,斑駁散落林間。
身後依舊有冷箭接踵而至,凌厲破空,盡數釘在二人方才途經的樹幹之上,箭尾白羽嗡嗡震顫,淒厲不止。可隨著林木愈發密集,箭矢的力道與準頭盡數被擋,殺機漸漸稀疏,危急之勢稍稍緩解。
宋檸喘著粗氣,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枯枝上,腳踝被硌得生疼,她咬著牙,不敢停,也不能停。
謝瑛比她高大得多,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她肩上,她的脊背彎成一張弓,像是隨時都會被壓垮。
「宋二姑娘。」虛弱沙啞的嗓音自她頭頂緩緩落下,裹挾著失血後的疲憊,卻依舊藏著幾分戲謔笑意,精準戳破她心底的掙扎:「你剛才不是還想著丟下我自顧逃命嗎?這會兒怎麼不肯走了?你……你就算是現在把本皇子扔在這裡,本皇子也拉不住你。」
宋檸沒有看他,只是冷著一張臉,目光死死盯著前方。「你閉嘴。」
謝瑛果然沒有再說話,可他卻低低地笑了一聲,很輕,卻透著一種讓人牙癢的篤定,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
宋檸咬著牙,腳步更快了些。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丟下他的。
他以一己之力毀了她的名聲,逼她接旨,割了琴兒的舌頭,偽造證據威脅鎮國公府……
她恨他入骨,有什麼理由不丟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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