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檸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怒火,終於還是轉過身,朝謝瑛走去。
謝瑛靠在床頭,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唇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有褪去,甚至在她走近時,還微微側了側身,將床頭那碗藥往前推了推。
「有勞宋二姑娘。」他的聲音虛弱卻從容,像是一個久病纏身的貴公子在吩咐丫鬟做事,語氣裡沒有半分求人的姿態,反倒透著幾分理所當然。
宋檸沒有接話,在床沿坐下,端起那碗藥。
藥汁烏黑濃稠,倒映出她半張臉,藥味苦澀刺鼻,燻得她眉心微蹙。
她舀起一勺,遞到謝瑛唇邊,動作生硬得像在完成一項苦役。
謝瑛看了她一眼,張嘴嚥下那口藥。
藥汁極苦,可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看著她,等她舀起第二勺。
宋檸一勺一勺地喂,他一勺一勺地喝,兩人都沒有說話,帳中安靜得只剩下湯匙碰碗沿的細碎聲響。
一碗藥很快便見了底。
宋檸將空碗擱在小几上,站起身,退後一步,拉開距離。「五殿下往後不必再將『救命恩人』這四個字掛在嘴邊。」
她的聲音很冷,「你救我,不過是因為於你而言,我只是你的物件。自己的所有物,自然容不得旁人損毀。可若有一日,你想摧毀我,昨日那些刺客,尚不及你半分狠絕。」
謝瑛微微一怔。
他看著宋檸那雙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看著那張薄怒未消的臉,忽然笑了起來。
笑意褪去了往日滴水不漏的溫潤假面,洩露出內裡最真實的興致與偏執。
是獵人撞見絕佳獵物的雀躍,是孤高棋手遇上唯一讀懂自己棋路的對手,真切。滾燙,又帶著幾分危險的偏執。
他笑得肩頭微微震顫,牽動了肩胛的箭傷,尖銳的刺痛驟然席捲全身,讓他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眉心緊緊擰起。
可即便傷痛刺骨,唇角上揚的弧度也未曾落下半分,眼底的愉悅愈發濃烈。
宋檸見他自作自受,翻了個白眼,語氣淡漠:「活該。」
這一句直白冷懟,反倒讓謝瑛笑意更深。
他微微喘息著,平復肩頭劇痛,目光自始至終牢牢鎖在她臉上,一寸寸細細描摹,專注又熾熱。
「宋二姑娘真是越來越對本皇子的胃口了。」
宋檸眉心驟然緊擰,心底不耐翻湧,正要開口呵斥。
可未等她出聲,謝瑛臉上的笑意驟然盡數收斂。
眼底所有溫熱與戲謔瞬間褪去,只剩沉沉幽暗,深不見底。
他靜靜望著她,輕聲開口,語調平淡卻極具壓迫感:「宋二姑娘,你見過太子了,對吧?」
宋檸渾身驟然一僵。
細密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脖頸與手背瞬間浮起一層薄寒。
。涼生遍,滯凝吸呼人得纏,爬攀緩緩背脊著順,蛇毒的溼冷條一有彿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