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端上金弓,謝琰單膝跪地,雙手接過。
皇上親自斟了三杯酒,謝琰一飲而盡。
四周的文臣武將齊聲高呼:“肅王殿下神武!”歡呼聲在山谷間迴盪,經久不息。
謝韞禮站在人群中,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跟著眾人鼓掌。
謝琰謝恩起身,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越過那些還在歡呼的文臣武將,落在高坡上那片珠翠琳琅的女眷隊伍中。
幾乎是一眼,他就看見了宋檸。
她站在人群邊緣,衣袂被秋風拂起,面上一片平和淡然,無驚無喜,無贊無嘆,瞧不出半分多餘情緒。
可他知道她在看他。
下一瞬,他卻覺得自己真是可笑至極。
看了又如何?
他在她的眼裡,不過是一個笑話。
謝琰迅速收回視線,神色無波,轉身隨百官列隊。
回程的隊伍浩浩蕩蕩,馬車一輛接一輛,碾過山間的碎石路,揚起漫天塵土。
不多時,秋狩落幕,眾人陸續散場,各自登車返程。
可宋檸的馬車卻壞了,車軸鬆動,無法駕乘。
於是乎,她轉身上了孟知衡的馬車。
車廂裡,孟知衡靠在車壁上,手裡捏著一卷書,卻顯然沒有在看。
見宋檸進來,將書卷隨手擱在一旁,唇角微微彎起,看著宋檸眉宇間凝著散不去的鬱色,忍不住輕聲笑道:“怎麼,有些失望?”
宋檸已經在他對面坐下,靠在車壁上,望著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山林,淡淡“嗯”了一聲。
“好不容易得來的訊息,卻只拉了一個錢文廣下馬。”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日我鋪子裡的掌櫃在醉仙樓談生意,無意間瞧見錢文廣和那個北境人坐在雅間裡。他認出了拓跋烈身上的狼紋便差人給我送了信來。我還以為,這條線索足以讓謝琰抽絲剝繭,卻沒想到費了半天勁,只拔了一顆小卒子。”
孟知衡聞言淺笑著搖頭,語氣通透平和:“你不必失望。”
“我身為太子伴讀,自小與謝韞禮一同長大,朝夕相伴,尚且從未察覺他與北境有所牽扯,足以見得他藏得極深,心思縝密,城府過人。”
他頓了頓,緩緩分析道:“而且臺子素來最擅長的便是斷尾求生。錢文廣於他而言,不過是外圍可用的棋子,無關核心根基。今日之事,本就是他早已備好的退路,線索到錢文廣這裡,便已然徹底斷裂。若非如此,以肅王殿下的心性與手段,絕不會放過這般扳倒太子的絕佳機會,草草結案。”
宋檸沉默頷首。
道理她都懂,只是有些不甘心罷了。
車廂之內一時安靜下來,唯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軲轆輕響。
良久,宋檸忽然抬眸,看向孟知衡,輕聲開口,“阿兄,我問你一件事。當年二皇子是怎麼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