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穩地過了幾日。
這幾日裡,宋檸幾乎沒有出門,每日不是陪著端敏郡主煮茶閒聊,便是獨自坐在窗下發呆。
這一日,秋陽和暖,宋檸與端敏郡主坐在院中桂花樹下煮茶。
茶湯澄澈,桂花浮在盞中,香氣清甜。
端敏郡主穿著一件半舊的秋香色褙子,髮髻鬆鬆挽著,手裡捏著一盞茶,卻沒有喝,目光落在宋檸臉上,眉心微微蹙著。
「你這幾日臉色一直不好,」她放下茶盞,聲音放得很輕,「是不是還惦記著周硯的事?」
宋檸搖了搖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她惦記的不是周硯,是謝琰。
她想起那瓶被動了手腳的藥,想起自己差點親手殺了他,心裡就很不是滋味兒。
端敏郡主見她不願說,也不追問,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拿起茶壺替她續了一杯。
就在這時,院牆上忽然傳來幾聲鳥叫。
那聲音很輕,短促而規律,像是某種暗號。
琴兒的眉頭猛地一皺,看了宋檸一眼,宋檸微微點頭,琴兒便無聲地退了出去。
不過片刻,她便回來了,臉色比走時凝重了許多。
她行至宋檸身邊,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宋檸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潦草,「宋光耀被冤殺人。」
宋檸眉心不自覺一沉。
端敏郡主見她臉色驟變,放下茶盞,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宋檸抬起頭,看著端敏郡主,聲音壓得很低:「光耀怕是出事了。」
話音未落,院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宋振林的聲音,又急又慌,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檸檸!檸檸!出事了!出大事了!」
宋振林幾乎是衝進院子的,也顧不得同端敏郡主行禮,便是一把抓住宋檸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調:「檸檸,光耀他……他殺了人!殺的是吏部張尚書的嫡子!刑部官兵剛剛上門,直接把人抓走了!人證物證俱在,根本無從辯駁,這可怎麼辦?我們宋家這下徹底完了!」
宋檸被他攥得手臂生疼,卻隱忍未掙,神色沉靜,語氣平穩地安撫:「父親別急,冷靜下來,慢慢說。從頭到尾,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宋振林大口喘著粗氣,心緒紛亂,斷斷續續將事情原委盡數道出。
昨夜,宋光耀在城中有名的臨江酒樓飲酒作樂,席間偶遇前來散心的吏部尚書嫡子張景之。
二人本就素有齟齬,席間幾句言語不和,瞬間爆發激烈口角,爭執不休。
酒意上頭的宋光耀一時失度,當眾放話,揚言要讓張景之付出代價。
張景之只當是世家子弟酒後妄言,並未放在心上,過後依舊與隨行友人飲酒閒談。
時至亥時,張景之起身離席,前往後院茅廁,自此一去不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