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得垂下眸來,避開那道灼熱的視線,聲音淡淡的,努力維持著疏離的平靜。
「王爺,臣女已經醒了,您請回吧。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不好聽。」
空氣凝滯了一瞬。
暖意依舊漫布周身,氛圍卻瞬間沉了下來。
謝琰端坐不動,一言不發,周身的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下沉沉的靜默。
他依舊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裡暗流翻湧,藏著她讀不懂的偏執。隱忍。狂喜與委屈。
那情緒太過濃烈,如同沉寂許久的深海暗潮,又如同燎原的幽火,壓抑了無數日夜,瀕臨衝破所有剋制與偽裝的邊緣。
沉默漫長而煎熬,久到宋檸幾乎以為他會就此沉默離去,避開這場尷尬的對峙。
可最終,他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聲嘆息低沉又疲憊,裹挾著無盡的無奈與執拗。
而後,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篤定,穩穩落入她耳中,砸在她心底深潭裡,激盪起層層疊疊。久久不散的漣漪。
「宋檸,你是心悅我的,是不是?」
短短一句話,輕如羽,重如山。
宋檸呼吸驟然一滯,心口狠狠一縮,藏在棉被下的指尖瞬間死死攥緊,掌心都沁出了細密的薄汗。
那日楓林絕境,生死一瞬的奮不顧身瞬間湧入腦海。
她清晰記得,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先於理智而動,只想替他擋下那致命一劍,只想護他周全。
如今想來,當真是瘋狂至極。
也難怪,素來敏銳通透的謝琰,會生出這般篤定的猜測。
可她不能認。
她只能死死按住心底翻湧的情愫,佯裝冷靜自持。
而後,抬眸坦然迎上他灼灼的目光,面色沉靜,唇角繃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與嘲諷:「王爺何出此言?臣女聽不懂。」
謝琰並未被她冰冷疏離的態度擊退半分。
他目光執拗地鎖在她眼底,寸步不移,坦蕩又灼熱,沒有半分躲閃退讓。
「你不懂,那本王便說得再明白些。」
他的嗓音依舊沙啞,褪去了方才的溫柔,多了幾分破釜沉舟的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口剜出,帶著隱忍許久的痛楚與深情:「你若不是心悅於我,為何甘願捨命救我?那一劍直指心口,你衝上來的那一刻,有沒有想過,你會死?」
宋檸心口驟然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澀。後怕。慌亂層層翻湧,幾乎要衝破她的偽裝。
彼時生死一線,她哪裡來得及多想。
她只知道,那柄劍下去,謝琰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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