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寺內,禪房的燭火跳了一整夜。
宋檸和成安,便在門外站了一整夜。
只等著天邊終於泛起第一抹魚肚白的時候,那扇門終於開了。
歡兒從門內走出來,鬢角被汗水濡溼,貼在略顯疲憊的臉側。
唯獨一雙杏眼依舊清亮,掃過門外守了一夜的人,聲音沙啞卻穩當:“暫時穩住了。”
宋檸的腿一軟,差點站不穩。
成安從廊柱上彈起來,撲到歡兒面前,聲音又急又啞:“暫時?什麼叫暫時?歡兒姑娘,王爺他……”
歡兒抬手打斷他,目光落在他臉上,又移向宋檸。
“這次是穩住了。可寒毒這東西,根不斷,發作一次,五臟便傷一次。這次能救,下次未必。下下次,更未必。至於第幾次會救不回來……”她頓了頓,“我不知道。”
這番話,無疑是斷了謝琰的死刑。
只是,日期未定。
宋檸只覺得心口難受得厲害,聲音都萬般沙啞,“那,歡兒姑娘可知,該如何斷根?”
歡兒靠在門框上,揉了揉眉心,聲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但……若是能將他送去藥王谷,讓我師祖親自診治,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聽到這話,宋檸和成安的眸子都亮了起來,可歡兒依舊面色沉沉,“可我師祖那個人……脾氣古怪,他的規矩是,治不好的病人,他不會放走。什麼時候治好,什麼時候放人。一年兩年,三年五年,十年八年……都有可能。倘若一直治不好……”
說話間,她看向宋檸,“那他便會被永遠留在藥王谷。”
也就是說,宋檸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
晨風從迴廊盡頭灌進來,涼得人渾身發顫。
宋檸看著歡兒那雙清亮的眼睛,幾乎沒有猶豫,便問,“什麼時候走?”
歡兒微微一怔。
她其實能知道,宋檸最終會怎麼選。
沒有什麼事,是比性命更重要的。
只是,她沒想到,宋檸會這般果斷。
怔愣過後,她便應著,“最好是今日,他現在的狀況,經不起耽擱。越早走,希望越大!只是……你要不要等他醒了,與他告個別?”
“不必了。”宋檸的回答依舊果決,“他若醒了,未必肯隨你回去。”
話說到這兒,宋檸轉頭看向成安,聲音很是平靜,“成安,你護送王爺去藥王谷。一路上多加小心,不可有半分差池。待王爺安頓好,你便回來覆命。”
成安的眼眶泛紅,卻是重重點頭,“屬下遵命。”
宋檸又看向歡兒,朝她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歡兒連忙扶住她,嘖了一聲:“行了行了,我盡力就是。你別給我行禮,我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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