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顛簸,一路絕塵,整整行了三日,終於在第四日的午後,緩緩停在了一處僻靜的村落外。
村落依山而建,炊煙裊裊,田壟整齊,看著上去便是一副與世無爭的質樸模樣,與尋常山野村落別無二致。
阿宴率先下車,隨後俯身伸手,朝著車內的宋檸遞來掌心。
這三日里,他待她始終溫和,日日按時給她送水送食,唯獨不肯鬆開捆著她手腳的繩索。
直到這會兒,他才給她鬆了綁。
宋檸下意識地揉著自己的手腕。
繩索勒過的地方,留下一圈深紅凸起的勒痕,皮肉泛紅發腫,酸澀的麻痛感順著四肢蔓延開來,稍一動彈便牽扯得生疼。
宋檸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
阿宴看著她,眉心也擰起幾分心疼,卻是沒有多餘的話,只是衝著宋檸道,“阿宴扶小姐下車。”
宋檸抬眸看向阿宴。
她直到自己勸不了他。
仇恨太深,他已經陷入執念,根本不可能回頭。
於是,也沒再多話,只是將自己的手臂伸給了阿宴。
阿宴小心翼翼將她護下馬車,只是宋檸的腳腕脹痛得厲害,走路也變得一瘸一拐。
阿宴沉默著放慢了腳步,一點一點地扶著宋檸往村子裡頭行去。
一路上,田間勞作的村民,院中小坐的婦人,紛紛朝著二人看來。
可讓宋檸覺得奇怪的是,這些人似乎與阿宴很熟。
望向阿宴的眼神不是好奇與打量,反倒是帶著幾分恭敬。
甚至還有人會主動朝著阿宴頷首打招呼。
阿宴亦是頷首回應,神色淡然從容,顯然早已對此處熟門熟路。
宋檸將這一幕幕盡數收入眼中,心思深沉。
直覺告訴他,這些看上去普通的村民,應該並不普通。
二人就這麼沉默地走著,穿過兩三道青石小巷,腳步終於停在了一間乾淨規整的農家院前。
院門是樸素的木柵,院內種著青菜野花,青磚鋪地,屋舍整潔,看著便是尋常的農家院落。
院門應聲開啟,一對中年夫婦快步迎了出來。
男子身形魁梧,眉眼沉穩,婦人面容和善,笑容溫婉,皆是一副淳樸農人模樣。
見到阿宴,二人齊齊行禮,態度也很是恭敬,“公子一路辛苦。”
阿宴微微頷首,看向那婦人,囑咐道:“帶宋二姑娘去房裡歇息,好生照料,切莫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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